第39章 心结(2 / 2)

这座学校荒废了几年后,一朝夷为平地,盖起了公园成为了镇上老人休闲的好去处,物非人也非,好似一切都在提醒她,过去的都该过去了。

故地重游,姜南溪心里有些生怯,外婆小姨带她来,是想让她过了心里那个坎,她知道。

她沿着公园主干道走过去,以前的初一一班在离校门最近的位置,姜南溪寻着大概位置走过去,她在这里度过了最快乐的三年时光。

11岁那一年,父母离婚的事落下帷幕,母亲放弃了她的抚养权,作为最后被告知的人,她看着母亲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后来外婆心疼她,把她从青州接到了清平镇读书,由于镇上的小学中学都在一起,大部分同学都互相认识,除了她形单影只,陆星宇是她来到清平镇第一个和她说话的同学,也是她在清平镇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往后的读书时光里,陆星宇一直陪她到高二的冬天,然后彻底离开了她的世界,姜南溪在家里躺了一个月,回到学校后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读书学习,只是再难和别人交心。

姜南溪看着面前的健身器材,试图从中找到丝毫痕迹,时间太久远,竟有些想不起当时坐在哪个位置,她找了一个健身器材坐在上面,随意地瞪着支撑点,晃来晃去。

“南溪姐”,陆星航接了林畅的信息过来。

“星航你来了呀”,姜南溪仰头看了眼,陆星航比他哥高,应该有一米八了。

“南溪姐,听说你现在学医了”,陆星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姜南溪聊着,他接了林畅的信息过来,说姐心情不太好,在老初中。

“嗯,不过和你们理解的医生有一些区别,不是临床方向,是专门做科研的”,姜南溪耐心地对着陆星航解释。

“听姜奶奶说你学的临床医学,怎么不做医生了呢”,陆星航这个问题刚出来,林畅便冲他直摇头,没人这么问过,这几年大家都顺着姜南溪的意思,不管她做什么选择,都闭口不谈,期望着时间带她走出困境。

姜南溪转过头不看陆星航,在空地上想象着当年的座位,“你哥以前好像坐教室倒数第二排,感觉是那儿”。

“南溪姐,闭口不谈是过不了这个砍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想明白吗?是心结,你就得拿在台面上,公开地面对它,一次一次等哪一天你再谈起它时,觉得稀松平常了才算过去,懂吗?”陆星航小陆星宇三四岁,他读书的时间线和他哥是完全错开的,但是那会儿每次陆星宇往教室拿东西的时候,都会跟他说替他保密,时间久了他便也就知道了许多。

姜南溪想不到当年让她讲作业的小屁孩,如今也到了教训她的年纪,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星航,姐姐过得挺好的,做科研也是我喜欢的工作,你们真不用为我担心。”

油盐不进,强装欢喜,陆星航和林畅两个人对眼叹气,而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塑封的本子,递给姜南溪,“这是我前段时间收拾我哥屋子的时候,无意间从床底翻到的,应该是日记,你可以看看。”

姜南溪接过本子,只翻开了一页,看到陆星宇的笔迹,又合了上去,而后塞进包里,像是不知道一般,拉着林畅回家,她要他们相信,这个砍确实已经过去了,她不在意,这本日记对她已经不重要。

此后在清平镇的两天,林畅没再见到姜南溪失魂落魄的模样,而那本日记也没人见她打开过。

五一假期结束的那天,姜南溪买到一张站票,从清平镇回了江城。

推开远洋公馆的门,桌上落了些尘,谢昀庭这几日没来过。外婆明明知道她不会做饭,还是和小姨给她装了一行李箱的干货,她打开行李箱分类装在冰箱里,想起外婆装东西时说的那句,“那晚你不是急吼吼地打电话让我教你做饭,是做给男孩子的吧”。

她无奈地笑笑,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现在怕是要让外婆失望了,这么多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未免坏了,姜南溪打给许嘉遇,带给她一些分分看。电话拨过去,许嘉遇干脆地挂了,于是又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在哪里,给她带点好吃的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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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遇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南溪宝贝”四个字赫然在屏幕上闪着,她看了眼对面的男人,迅速地按了挂断键,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一天前,她正在无聊的做spa,突然接到顾时也的电话,说有急事找她,问她方不方便见面。

姜南溪回家去了,她反正闲的无聊,干脆过来看看顾教授有什么事,来了才发现坐在咖啡厅的男人是谢昀庭。

“许医生,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方便不?”谢昀庭说话时眼眸深邃,瞳孔中自带商场中的冷厉,虽然是商量的语气,许嘉遇凭空听出了几分压迫感。

“你要是想问南溪的事情,我建议你们还是直接对话,我作为第三方不合适”,许嘉遇强装淡定,谢昀庭对姜南溪的关切她看得到,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背着姜南溪给别人拖底。

“不是南溪,是陆星宇”,谢昀庭自知她们闺蜜情深,问不出如何,干脆直接抛出主题,省去了两个人来回对峙的时间。

“恕我无可奉告”,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许嘉遇拿起手机拎包走人,偏偏她今天出来背的是谢总从德国买回的a,看在包的份儿上,又退回了座位,“你和南溪因为他吵架了?”

谢昀庭闲散地坐在座位上,长臂一伸手指在咖啡杯手柄上划来划去,一言不发,他不习惯跟别人诉说自己的私事,即便对面是有求于人的姜南溪闺蜜。

他不说,许嘉遇也能猜个大概,姜南溪心里藏着这么一件事,于感情而言是个雷,随时随地会触发,她不知道谢昀庭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他既然来了解,应是有心解决问题,思来想去,才想到一句可以劝解的话,“我不能告诉你关于他的任何事,但是他已是一位逝者,看在这个份上,给南溪点时间。”

说完这句话,她眼看着谢昀庭的瞳孔里闪过些许讶异,随之又恢复了平静,“谢谢许医生”。

到这里,许嘉遇以为谢昀庭要问的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告辞,却听见他缓缓开口,“许医生留步,还有一事确认,南溪手腕的伤和这位男生有关吗?”

许嘉遇出了咖啡厅在等车的间隙,给姜南溪回了电话,对面的情绪听不出丝毫差错,不过姜南溪擅长掩饰这点她很清楚,想着晚上干脆一起吃个饭,老实招了谢昀庭找过她的事,省的以后知道了心生嫌隙,还未开口之际,她回头乱看的时候,看到了咖啡店里谢昀庭落寞的神情,像一张雕塑定在那里。

她迅速转过头,再多看一眼,同情心要泛滥了,刚刚离开时那句“没有”已经是她妥协的最后底线,出租车正好停在了门口,许嘉遇坐上出租车,飞快地逃离现场。

劳斯莱斯的后座,谢昀庭翻转着手机,面生冷颜。许嘉遇选的咖啡店离她住的地方近,两人桌空间不大,她的手机放在桌上,亮起来时“南溪宝贝”四个字很难被忽视,她回来了,到现在也没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

司机顺着谢昀庭的指示将车停在远洋公馆楼下,良久后,谢昀庭吩咐了一声,“回御湖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