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夕宁先是迟疑地擡头看了陈裕景一眼,然后张开双臂和梁母抱在了一起。
梁母拍了拍她的背:“阿姨想你了,什么时候来阿姨家里,给你炖白果鸡汤吃。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喝这个吗?”
逢夕宁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总之说不出来的别扭。
梁母算是第二个给了自己母亲感觉的人,逢山不耐烦,从未哄过自己,她小时候不开心了,就去别墅社区里的秋千一个人荡着玩儿。
梁母购物完回家,坐车路过,看这小孩儿扎着两小辫子,可爱又落寞的样子,过来问了保姆,才知道她是逢家的小女儿。
“走,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去不去?”梁母主动伸出手邀请她。
还小的逢夕宁,看了看旁边保姆的脸色,欲言又止。
梁母把她抱起,亲了亲她红彤彤的脸颊:“阿姨一会儿给你爸爸打电话,太不像话了,怎么,去梁阿姨家里吃饭会把你拐跑了不成,别怕。他要不答应,我就叫梁叔叔训他。阿姨煲汤可好喝了。你觉修哥哥那么挑食的人都爱喝。”
这汤,一煲就是几年,等到逢夕宁越发的亭亭玉立,她才发现,梁母看她和梁觉修的眼神越发黏腻。
“夕宁,觉修哥哥怎么样?”
“觉修哥哥人很好。”她笑得天真无暇。
“……唔…..那以后让觉修哥哥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好!我也会保护觉修哥哥一辈子。”傻傻的夕宁,举起小拳头,笨笨的说了这句话。
觉修是哥哥,自己是妹妹,哥哥和妹妹互相保护,是应该的啊。
罕见的温情让夕宁异常珍惜。
直到一个夏阳午后,她在梁家做完作业,歪着头睡了过去。
午后的夏风,吹起试卷一角,小女孩被热烫的脸颊,饱满晶弹的红唇,奶白馨香的肌肤,刻画成了一幅令人难以忘记的美景。
夕宁悠悠转醒,是因为唇被某种晶亮的东西在轻噬,那触感很奇妙。
张开卷翘睫毛的圆圆眼,是觉修哥哥闭眼、放大的帅气脸。
她脸色煞白,猛地后弹,吓得从凳子上摔倒,再不顾形象的从房间里跌跌撞撞跑出去,遇到上来送水果的梁母:“乖乖,这是怎么了?”
她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
初中青春课的老师讲说,这叫亲吻。而亲吻,是成年后的男女才可以做的事情,是只有相爱的人之间才可以进行的美妙行为。
可刚刚那一刻,她非但没感觉到美妙,还……觉得排斥。
逢夕宁手背捂着嘴,眼睛发红,可怜的大眼睛里不一会儿就盛满了泪水:“阿姨,我”
梁母扫了眼转角处,手足无措跟出来的儿子,接着笑了一声:“阿姨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来,觉修,你先出去找你朋友玩,我陪夕宁把作业做完。”
逢夕宁以为,梁母会惩罚梁觉修,却没想到梁母轻描淡写的便把这件事情给敷衍了过去。
“你现在虽然还小,但阿姨知道你懂事。等你到大学了,跟我家觉修谈恋爱好不好?觉修啊,帅气懂事,人也上进,放眼望去,没几个比他优秀的。你看,你和觉修相处的不也很好吗?”
是很好,除了被贸然亲吻这件事。
梁觉修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母亲和夕宁的温馨谈话,接着转头对着陈裕景抱歉道:“陈生,夕宁还小,希望在礼信做事,未给你添麻烦。”
这语气自然的,仿佛他们真是一家三口。
陈裕景听毕,目光掠过旁边把头低着的傻姑娘,再淡淡扫过梁觉修,是个一表人才的好苗子。
骨子里止不住的傲气,年轻气盛不是坏事,但比起老练持重的陈裕景,差距不言而喻。
“Cele人虽小,还未毕业,可做事果敢熟练,常常让我刮目相看。从未给我添过麻烦。”陈裕景沉雅的声音一开口,逢夕宁悬在半空中的心放松了一半。
嘴角弯出浅浅的笑,还刮目相看,不把他气死都好。
逢夕宁在心中暗自打趣,刚擡头,就看到梁母眼眯成线,正紧盯着自己不放,虽人是笑着的,可目光却很犀利。
陈裕景再度开口,打断女人之间莫名的审视:“好了,容我们失陪。”
这话一出,就是会话要结束的意思。
梁觉修反应过来,勾唇微笑:“好,陈生,我和母亲就先行离开了,祝夜晚愉快。”
接着他转头看向逢夕宁,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夕宁,有事记得联系我。我跟妈妈先走了。”
“嗯。”
梁母始终在看她,那眼神,男生陌生,可女生却不陌生。
第六感告诫自己,梁母知道自己的心思。
可那又怎么样,她也大了,当年从梁母那里承受的恩惠,她可以用别的方式还,但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爱情、以及身体去偿还。
“夕宁,阿姨在家等你。”梁母微笑着留下这句话。在梁觉修看来,是母亲对夕宁的喜爱与疼爱。
可在逢夕宁眼里,却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思。
雷声轰动,乌沉的云层翻滚,雨开始降下。
陈裕景见她穿高跟鞋站久了,叫了司机把车开过来。
都快走到门口了,几个生意老总挪了过来,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陈裕景看向她有些担忧,逢夕宁摇摇头:“我没事。”
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大老板谈生意。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
一个人看黑夜哭雨,凉风席卷起一阵寒意。
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跟着陈裕景,再不好的事情都会被化解对不对。
逢夕宁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杞人忧天。
隔了会儿。
“陈裕景,我想去上趟洗手间。”她小声的在男人背后踮脚说。
她只看得到陈裕景侧脸笑了笑,接着做了个去吧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