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姝到底是不想和晏明弦闹到不堪的地步,她几乎是有些苦口婆心地劝道,“阿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如此冒险。”
冒着会令晏氏破产,几乎可能一败涂地,只能卷土重来的风险。
自从阿姐结婚后,今天是她再次叫他阿弦。
晏明弦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轻的动容,然而也只是一秒。
下一瞬,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阿姐,我都是为了晏氏,为了你。”
“以后晏氏的大本营会在欧洲,我们一起去欧洲生活。”
晏明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晏明弦,你到底在说什么?”
“爷爷知道你做这些吗?”
晏明弦不置可否,只是云淡风轻地回,“只要是有利于公司的发展,爷爷想必很乐意见到。”
“我不同意。”晏明姝绷着一张小脸,往日总是沁润着明艳笑意的脸庞在此刻,风雨欲来。
“不管怎样,晏明弦,欧洲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先不说晏家在京北已有多年根基,就算为了公司的发展,爷爷乐意。
举家移民可是大事,她也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晏明弦蓦地笑了,“阿姐不想去,是因为江司屹吗?”
“什么江司屹,”晏明姝皱着眉,纠正道,“他是你姐夫。”
“呵。”晏明弦薄唇微掀起一道极具讽刺的弧度,“我从来没认过他这个姐夫。”
不止江司屹,任何姐夫,他都不会认。
顿了顿,晏明弦擡手,想碰一碰晏明姝的侧脸。
眼疾手快间,却被晏明姝轻巧躲过,那一刻,他从她向来漂亮勾人盈满星辰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楚写着的厌恶。
然而,晏明弦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腕。
蛊着声线继续道,“阿姐,欧洲真的很美,我很期待那一天。”
晏明姝知道,晏明弦是劝不动了。
她不看他,眼神直视着前方,“阿弦,如果你能悬崖勒马,我们还如从前那样,是世上最亲的姐弟。”
她轻轻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其它的,不欲再说。
晏明弦根本不接茬,只是懒声问道,“阿姐,你不知道吗。”
晏明姝下意识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心有些揪扯地问他道,“什么。”
晏明弦自嘲一笑,幽深眸子好像能望进她的心底。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事情到这地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晏明弦不挑明,晏明姝想,她可以给他留一点体面。
晏明姝直视晏明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你依旧执意收购RHY,我也会力助明宸,与他们一道进行收购RHY的案子。”
晏明弦悠悠笑着,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即将与他最爱的阿姐,针锋相对,各自为敌。
“好,我等着那一天。”
晏明弦俯下身子,两人靠得近了点,他的声音忽而放轻,“似乎还真有些期待呢,阿姐乖乖跟我回欧洲的样子。”
听见晏明弦这嚣张的话语,晏明姝彻底冷了脸。
“我回去了,你自便。”
晏明姝回到包间,任人都能察觉出她心情的差劲,一时无人敢上前。
晏明姝落在距离江司屹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也不动,视线与男人清俊温隽的眸子正对上,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委屈好像有了归宿。
她朝着江司屹举起双手,是要抱抱的姿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江司屹,你过来。”
江司屹看着女孩的表情,微叹口气,只消稍微一想,便知道她刚才和晏明弦谈的不是很愉快了。
他疾步走到晏明姝身前,一把抱住她。
男人低柔的声音缓缓擦过耳畔,隐有安抚之意,“我来了。嗯?”
两个男人态度鲜明,晏明姝心里的情绪也愈加不稳。女人精致的眼眸里似是有透明的泪珠沁出,连带的眼尾都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她伸手抱住江司屹,脑袋埋在男人温热的胸膛里。
“我们回家吧,我不想玩了。”
江司屹什么也没问,低低应她,“好。”
回程路上,晏明姝整个人一直窝在江司屹怀里,都没下来过。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宛若一丛浮萍,晏氏摇摇欲坠,爷爷不见其人,只有自己,在这里苦苦支撑。
晏明姝闭眼,全身心感受着江司屹身上的温暖,有他在,她的安全感,回来些许。
她紧紧抱着男人劲瘦的眼神,瓮声道,“江司屹,我现在,只有你了。”
江司屹喉结滚动,轻抚她的后脑,开口的嗓音低磁坚定,“你有我,也有爷爷,还有我的家人,他们都会在你的身后。”
他微垂首,轻柔缱绻的吻缓缓落于女孩发间,“姝姝,你尽管往前走,不要怕,我会一直在。”
“江司屹。”
晏明姝只是叫他,没再说其他的。好像只是为了确认,他真的会一直在。
耳边是他清澈坚定的回应声,“我在。”
坏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回到家的时候,晏明姝的心情缓和不少。
对于晏明弦的种种,她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只是今晚的谈话还是一时半会儿让她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晏明姝的语气郑重,“江司屹,RHY的收购案,我一定会帮你成功圆满地完成。”
江司屹攥住她微凉的指尖,放在怀里。
“嗯,我信你。”
眼看着男人进了浴室,晏明姝悠悠打了个呵欠,身子懒懒窝在沙发里,翻出了书房里的投资计划书看。
最近一段时日,她总是心神不宁,吃饭做梦都是RHY的收购案。
趁着还有准备的时间,晏明姝细细看着每一处细节,总想在哪里,再完善一些。
晏明弦的性格,她太清楚了,喜欢一击必中。
做事,向来有十足的把握,从小便是这样,且总能成功。
这么想着,晏明姝心里更加忧愁。
她绝不要晏明弦得逞,要是爷爷离家这么久,有一天回到京北发现晏氏在她手里折了,她简直无地自容,万死难辞其咎。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随着浴室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热气蒸腾而出,争先恐后地往外窜。
江司屹腰间松松垮垮围着件浴袍,周身萦绕在温热的水汽里,如玉的容颜沾上几丝雾气,清隽脸庞隐在一层朦胧之中。
随着江司屹的走动,浴袍渐渐往下脱落。
大片地敞开来,露出里面冷白.精致的锁骨,和纹理分明,结实有力的肌肉。
男人乌黑碎发湿润,有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滴落,滑过人鱼线,直至彻底湮没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晏明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更深露重的夜晚里暧昧缱绻的画面一一闪过。
不可抑制地,女孩的脸映出几分潋滟的绯红。
晏明姝害怕水汽将投资书打湿,很是自觉地将其收进了床边的柜子里。
江司屹看见她的动作,轻笑一声,“姝姝,你这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