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唐护士阿姨给再再的糖,橘子味是最好吃的,再再专门留给娘亲了。”说着再再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五颗包装简单的糖果放在了堆满实验报告的桌面上。
“娘亲要是工作累了,头晕的时候就可以吃一颗哦。”再再还记得在福利院里为了帮助低血糖的小云时,系统告诉他的话,虽说娘亲应该没有低血糖,不过吃糖可以让人心情变好,总归是不错的。
橘黄色的糖果和密密麻麻的报告数据放在一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陆博士盯了许久,直到嘴里的橘子糖已经融化了一半,才把那几颗糖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实验室里不能外带食物,这些东西我没收了,还有你带来的午饭,没有下一次了。”
陆博士的表情很严肃,话语也很严厉,可听到再再耳朵里却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害怕,反而因为陆博士把糖“没收”到口袋里的动作露出了一个笑脸。
“小傻子。”陆博士说完提起食盒就朝实验室外走去,身后那条小尾巴自然跟了上来。
雷厉风行的陆博士做什么都讲究一个高效,包括往返休息区和实验室之间的速度都是经过严密计算,不过往日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路程,今天走了二十分钟还没到。
“娘亲,等等我呀!”再再吭哧吭哧跟在陆博士身后。
再再闷着头走了好远,等到身前的那双大长腿停下,他擡头望去,才发现这里不是娘亲住的宿舍楼,而是他平时住的疗养公寓。
“好了,到了,你上去吧。”陆博士在疗养公寓楼下站定,看样子是要等着他上去才会离开。
再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心地说道:“娘亲是专门送我回来的吗!”
“啰嗦,快点上去,我待会还有事,对了,这几天不要到实验室那边去。”陆博士说完就推着再再的后背让他自己朝楼上走去。
等到那个小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陆博士才找来他的专门护理护士唐悦交代:“这周内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这栋楼。”
唐悦不明所以,但对于陆博士的命令她们向来是必须遵从的,便应了下来。
陆博士这才转身离开。
可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更轻松些许,从明天开始,同属于基地的其他研究团队都会来这边进行研究交流,其实关于那场大爆炸带来的“后遗症”是多方面的,研究方向也不止她手头这一个,每过半年,基地都会聚集所有研究团队的代表,对手头的研究项目进度进行汇报,然后再共同对“爆炸后遗症”进行新一轮评估,并对接下来的研究方向进行商议。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再的出现无疑会引起所有研究团队的注意,而目前针对再再的研究进行的并不顺利,甚至可以算得上一无所获,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趁着这个汇报会,把再再的存在公之于众,让其他团队共同参与到对再再的研究过程中来,可行动先于理智让她作出了抉择。
冷静下来后,她只能把这个抉择解释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并说服自己,面对一个除了污染值异常的数据外一切正常的人类幼崽,就这么把他推到众人面前,无疑是不负责任和残忍的。
虽然这样的解释听起来有些勉强,但好在明天交流汇报会就要开始了,忙碌会让她暂时忘记一些奇怪的情绪。
再再回到自己的小宿舍,透过窗口向楼下望去,只看得到陆博士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又用小手撑着脸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护士唐悦来给他送定时服用的营养液时,才把他拉回了房间内。
在疗养公寓内的生活无疑是极其无聊的,每个病人和每个病人居住的宿舍都相隔很远,甚至一层楼只有一个病人,即使再再想去串门也会被守在外面的其他护理护士给挡回来,再再唯一能碰到其他人的地点只有楼下的小花园,可出现在那里的人也很少,所以再再只能每天往实验室跑。
因为他作为重要研究对象的特殊性,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并不会阻拦他,他才得以每天找到娘亲玩一会儿。
回到疗养公寓后,就只有护理护士唐悦能和他说几句话,可唐悦也非常忙,再再只能靠着捏泥人、做草编打发时间。
现在房间里都堆满了他做的小泥人和小草编,却没有人可以送出去,这也让再再苦恼了很久。
再再无聊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卷发,想来想去,还是跑去问唐悦道:“小唐姐姐,我明天吃完午饭可以出去走走吗?”
虽然娘亲不让他去实验室那边,但他只是偷偷过去转一圈,不让娘亲发现,应该没问题吧。
小孩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唐悦一看就读懂了再再的内心所想,便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可以哦,明天有好几项检测要做,再再不可以离开疗养公寓楼,不过听说小西今天下午的精神状态很好,说不定明天你又可以去找小西玩了。”
听到这话,再再虽然有些小遗憾,但一想到可以见到其他小朋友,心情又雀跃起来。
唐悦看着心内不装事又开心起来的小崽崽,脸上也不自觉挂上一丝柔和的笑意,这样单纯的快乐在这个地方显得是如此的难能可贵。
可惜连唐悦都没有料到,小西暂时好转的病情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第二天中午,再再吃完午饭,在得到唐悦的允许后就朝小西所在的楼层走去。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急匆匆赶路的医护人员差点撞倒在地。
医护人员此刻也顾不上再再了,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就飞速朝小西的病房跑去。
整个楼道和走廊内乱糟糟,再再心内有些不安起来,但是想到即将见面的小伙伴,他还是小心的靠着墙边想往小西的房间靠过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房间,就被一个医生赶了出来,房间门也被重重关闭。
再再愣愣站在门外,一种忘记许久的感觉隐隐蔓延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早已站立不住坐在楼梯边的再再突然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终于有人从房间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