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茵陈吃完早饭过来看两个小崽崽,就发现岑微恒变成了一副小叫花子的模样,除了小脸还算干净,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个地方像是精心养出来的小世家公子,顿时一阵气血上涌。
岑微恒看到陆茵陈沉下脸,下意识就往回跑,可因为没穿好鞋子,自己“啪嗒”就摔在了地上,正好摔在了地上一个积了泥水的小水坑里,洗干净的脸也溅了一脸泥水。
陆茵陈:“……”她握紧拳头,压制着自己怒火,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可在岑微恒看来,娘亲这就是握起了沙包大的拳头要揍他了,立马“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正在和自己的头发做斗争的再再听到哭声,忙冲了出来,就看到趴在泥水坑里的岑微恒。
陆茵陈想把他先从泥水坑里抱起来,岑微恒却以为她要动手了,慌乱中小手胡乱扒拉了几下,甩了陆茵陈裙子上都是泥点子。
岑微恒:“……”完蛋了,他的小命可能就终止于今天了。
岑微恒放弃挣扎,躺倒在泥水坑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陆茵陈的拳头又握紧了,这次她是真的想揍这臭小子了。
再再见状,忙把岑微恒从泥水坑里扶了起来:“弟弟,有没有摔痛?”
再再这么一说,陆茵陈的注意力又从岑微恒脏兮兮的衣服转移到了他的小胳膊小腿上。
岑微恒被泥水掩盖的小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哭着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事,马上就要有事了。
陆元修刚从菜地里拔了几个大萝卜回来,就看到小孙子一身泥浆,正站在院子里大哭不止,他丢下萝卜就朝小孙子跑来。
“诶唷,我们微恒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陆元修心疼地拿出手帕给岑微恒擦了擦小脸。
在厨房忙活的季嬷嬷听到哭声也急忙关了火,放下手头的事出来看是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小主子是摔到了吗,摔到了哪里没?”
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总是有很多仆人前呼后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那时他没什么感觉,总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现在这种情景下,被再再、陆元修和季嬷嬷包围在中央,听着他们关心的问话,他心头却有种奇怪的情绪,好像有些开心,又有点委屈,想到自己出丑的模样被大家看到又很害羞,最后复杂的情绪融合在一起,他哭得更大声了。
“行了,你还要在这里哭到什么时候?”陆茵陈语气不是很好,但却伸出了手抱起了泥崽子,“没有一天是省心的!”
被陆茵陈抱起的岑微恒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昨天听再再说了这里是郊外后,他已经不敢乱跑了,娘亲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是不是要把他扔掉了?呜呜,他不想被大灰狼吃掉。
没有预想中被扔出门外的场景出现,他被陆茵陈放进了温热的洗澡盆里,陆茵陈也卷起袖子,拿起了一旁的香胰子。
娘亲这是要给他洗澡?岑微恒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在他记忆中娘亲别说给他洗澡,连手都没帮他洗过一次。
与其让他相信娘亲这是要给他洗澡,他还更愿意相信娘亲这是一气之下要把他淹死了。
他正这么想着,一瓢水就从头而降,因为他刚刚正在出神,没注意到陆茵陈的动作,便被呛了一下。
听到岑微恒的咳水声,陆茵陈的动作一顿,朝盆里看去,就看到如同一只小落水狗的小崽崽睁着湿漉漉地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陆茵陈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小崽崽怎么一直这么傻乎乎的,连闭气都不会。
傻是傻了些,但终归是自己的儿子,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慢慢教他。
“闭眼,低头。”陆茵陈嗓音冷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
洗浴房外,季嬷嬷一边给再再编着小辫子,一边满心担忧地和陆元修在聊天:“老爷,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微恒生过那场病后,好像变得更……笨了一点。”
陆元修清洗着大萝卜上的泥土也叹了口气:“你也这么觉得?哎,总归人没事就行,以后多给微恒吃点补脑子的东西吧。”
“我听说核桃就很补脑,正好不远处有棵核桃树,我明天就去捡一些回来给微恒做核桃糕吃。”
“糖浆炸核桃碎也好吃,微恒肯定会喜欢的,也做一些给他当零嘴吧……”
洗完澡的岑微恒,被陆茵陈赶出了洗浴房,刚出来就听到了季嬷嬷和他外公在说他脑子笨,岑微恒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发誓再也不要理季嬷嬷和外公了,然后就听到他们商量着要给他做核桃小点心。
岑微恒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决定多留几天,他才不是馋嘴,他只是为了把他外公家吃穷,这样就可以狠狠报复他外公了。
岑微恒又住了十来天,慢慢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再每天带着他在附近玩,再再很能发现有意思的事物,带着他玩的不亦乐乎,一直生活在侯府里的岑微恒第一次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有趣,陆元修和季嬷嬷记挂着他大病初愈,在有限的条件下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岑微恒竟生出了一些乐不思蜀的心态。
他没有再闹着要回侯府,陆茵陈也当作没想起这件事,直到沐安饶来找她,说起岑东阳让她们回去的事。
岑东阳病了许久,现在稍微有些精力,便想起了自己儿子被陆茵陈带走几个月都没回家,他差点怀疑陆茵陈是挟持儿子跑路了,而且连带着沐安饶也不回家。
岑东阳又气又怒,但他没有陆茵陈的消息,只能让岑桑兰先去把沐安饶找回来。
西大街的情势已经基本控制下来了,沐安饶听了岑桑兰的来意,便和自己父亲辞了行,又来叫上陆茵陈一起回去。
沐安饶不知道陆茵陈和岑东阳之间发生的事情,见陆茵陈有些迟疑,还颇为不解:“姐姐,你和微恒在外面住了这么久,侯爷这是想你们了,是时候回去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听到沐安饶说岑东阳想她们母子,陆茵陈心内冷笑,但她知道迟早得回去了结一切的,定了定心神便道:“好,你等我片刻。”
陆茵陈回了一趟内屋,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对沐安饶说道:“走吧,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