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凉呢,别听他瞎说。你这一天泡了两回冷水,喝点热茶防止感染风寒。”小夭斟了满满一杯递过去。
李莲花接过,抿了一口,丝丝沁甜渗入唇齿,但他心思仍在案子上,并未觉出异样。
“那郭干提起莲冢,我在池底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李莲花取出一截在淤泥里摸到的指骨给笛飞声看,“以尸养莲,这种秘术笛盟主可曾听闻?”
“略知一二,但具体得看情况。”
“方才人多不宜打草惊蛇,现在应该已经散了,我们再去看看。”
茶都没喝完呢,又要走了。
小夭没跟过去添麻烦,把茶壶放到小火炉上温着,待会儿可得让李莲花全喝完才行,不能浪费。刚刚看到他脖子后面的淤青,都没问一句疼不疼呢,除了脖子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落水两次还穿那么单薄,就算天热也不能那样折腾啊,让她顾好自己,可他的身体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烦闷的心绪被逐渐上涌的困意打败,她蜷在榻上陷入沉睡。
再说李莲花那边,他本想再入莲池,却被两人拦下,方多病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所有事都一个人扛了,笛飞声不善言辞,态度同样强硬。
但想查明真相,总要有人下水。
于是方多病提议猜拳,笛飞声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和谐地决定了。
然后很和谐地发展到方多病将笛飞声一掌打入池中。
为什么呢,方多病也说不清,他甚至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量,他的内力何时强到轻轻一拍就能把人推出老远?
解释无用,反正他是被笛盟主记了一笔。
弄清池底的尸香花冢后,李莲花打算明日借着伤势请郭干留他们多住一晚,也好趁机再探。
“李莲花,我真没想对笛飞声怎么样,我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你说他会不会半夜来偷袭我?”若只是武功不济的阿飞,方多病哪里会认怂,但那可是金鸳盟盟主啊,对上当年的天下第二如今应当已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不是怂啊,就是他可能要对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不会的,笛盟主做事向来光明正大。”李莲花安慰道,“但他恢复内力就不好说了,你到时记得跑远点,最好回家去躲一阵。”
“我才不做缩头乌龟呢!”方小宝昂首挺胸以表决心,“我回去练功了,不管有没有用,如果要打,就得堂堂正正地打。”
若再有个十年,方多病武学上的造诣不会在李相夷和笛飞声之下。
李莲花目送方多病跑远,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收了个好徒弟啊,真让人羡慕。
回到房间,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馨香,胸中郁结一扫而光。
姑娘睡着了,在案几旁缩成小小一团,是在等他吗?方才没顾上跟她说话,她“特意”为他煮的茶也没喝完。
心意不能辜负,但在那之前,得先把姑娘抱上床,就这样睡着可不好。
李莲花轻手轻脚地将小夭拥进怀里,尽量放慢动作不吵醒她,饶是如此,也让她瑟缩着低喃了句“疼”。
疼?是近来练剑所致吗?笛飞声自他提醒后收敛许多,而他每晚也会教她一些基本功法,她状态都挺好的。
或是今日落水磕碰到了?
得找庄内侍女为她检查一下,也好及时上药。
而倚靠在怀中的姑娘无意识地用右手包住左臂某处,一个保护的动作,显然那里有伤。
李莲花没想太多,柔声安抚着让她松开手后,掀开衣袖查看。
左手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缠了几圈纱布,撒过金疮药止血,但处理得很草率。
以为衣服遮住就不会被他发现了吗。
还特意煮茶,他之前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可她总要离开的啊,他或许也会回到原来的世界。戏曲散场亦有重开之时,往复轮回,替这一轮回的李莲花疗伤解毒,毫无意义不是吗?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