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懒得理会,丢下一句他先去查名册便走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么没礼貌!我看他真该去普渡寺上柱香,感谢菩萨保佑他能活到现在!”
缓缓跟上来的李莲花哑然失笑,拍拍他的肩:“方少爷说得没错,这家伙脾气是不太好。你也别气了,赶紧带人先去百川院吧,我跟小六去普渡寺找无了方丈。”
方多病知道他们这趟是为了找他舅舅单孤刀的下落,虽然看不惯冷冰冰的自大狂,但李莲花要做的事他都无条件支持。
“好,那结束之后我来找你们。”说罢方多病也没着急走,凑近李莲花道,“我知道你不想暴露身份,我去帮你探探情况。还有啊,咱们什么关系,不用那么生疏,我乳名小宝,家里长辈都这样喊我的。”
方多病押着葛潘继续上山,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只余下二人和摇着尾巴晃头晃脑的狐貍精。
也算是有半个月没和李莲花独处了吧,小夭自然又不自然地放慢脚步与他同行。
视线凝在脚边蹦跳的狐貍精身上,满脑子却是方才匆匆一瞥,他眸中盛满的细碎笑意。
“你笑什么呀?”她忍不住问。
“他让我喊他小宝,我想起我认识的那位方大少,明明瘦骨嶙峋貌若饿殍,仍觉得那是丰神俊朗、斯文清秀,是令无数江湖侠女倾慕的病弱贵公子,自恋到令人发指。若他有这般乳名,绝不会让我知晓。”他陷入回忆,轻快的语气不知不觉染上一丝怅然,“经此一别,何年何月能再相见……方大少还欠我二两银子,施少爷说好给我带酒,笛盟主约了过几日下棋……”
李莲花陆续提到了好些名字,有她认识的,也有她没听说过的,基本都是连名带姓,或者冠上称谓。像是,像是在跟这些朋友隔空问候,与道别。
小夭静静听着,她也好想念家人朋友啊。通关遥遥无期,她都要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习惯总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待到离别之日,会舍不得吧。
“……等等,婉娩?你是说之前在玉城见过的那个乔婉娩吗?”
从李莲花口中吐出这个名字时小夭心神一震,或许他提起“婉娩”跟提起“方大少”语气没什么不同,但在她听来却有那么点微妙的差别。怎么别人就是方大少笛盟主,到这就成婉娩了?
上回玉城相见,乔婉娩对李莲花的态度,等乔婉娩离开后李莲花黯然神伤的模样,他们之间不会有点什么吧?
李莲花哪知小夭为何反应这么大,点头应道:“是她,怎么了?”
“你……你跟她很熟吗?”小夭收敛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李莲花隐有察觉,却不敢深想,只得坦然道:“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早都过去了。”
这算什么回答嘛,含含糊糊的。
小夭心知自己再问下去,有些东西便再也藏不住,不能蒙混过关了,可她就想问清楚,无论结果如何。
“那、那你还喜欢她吗,我想她应该没忘记你吧。而且啊,我觉得她并不喜欢肖紫衿,当时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你身上。那个肖紫衿看着也不太行,有种阴险小人的感觉……你要是还喜欢她的话……”
“小夭。”李莲花停住脚步,目光低垂与她相视,眸底似有深意流动,“我不是这里的李莲花,即便他……我对婉娩早已没有那种情意了,谁与谁在一起,喜欢或不喜欢,都与我无关。我只想……我……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
是阳光太刺眼,还是他周身药香熏人,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可你怎么还叫她婉娩……”
李莲花双眼微阔,诧然回望:“只是习惯,你为何在意这个?”
小夭忽然正色,故作镇静,她手指勾住小臂束腕的绳带,无意识拉扯着,内心的紧张不安一览无余。
“我随口说的,最近练功练傻了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前面就是普渡寺吧,我们快走!”
李莲花按下心中疑虑,让她慢些小心摔倒。
慢不了,她得赶紧去普渡寺拜拜菩萨,治治她狂跳不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