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么?”紫衣少年耸耸肩,“不做什么,我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难得见到一个有意思的新人进宫。”
温怜心里一颤,捏紧拳头,擡眼瞪着他:“所以呢?”
当她是新的玩具是吗?
紫衣少年并未察觉温怜已然生了气,只是自顾自道摸了摸下巴:“所以就来找你玩儿呀。”
他随意的态度,让温怜鼻子一酸。
乌嬷嬷告诉过她,进了宫就不能随便发脾气,要谨言慎行,要听话,不要像以前那样惹是生非。
她已经没有父母为她遮风挡雨了……
可温怜不想别人把她当玩具,自进宫起她就一直在忍,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紫衣少年看着她瞪着葡萄般的大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懵了。
“你、你怎么哭了……”
“你走开!”
温怜一把推开他,闷着头朝前走,却不想直接撞到一个人的怀里,她不禁后退几步,那人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扶稳。
温怜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贺玄渊,瞬间更委屈了。
“太子表哥……”
贺玄渊不善地看向一旁的紫衣少年,紫衣少年立时浑身一缩,慌乱摇头:“不是我弄哭的,我什么都没做!”
贺玄渊皱眉看着他们两人,朝着紫衣少年沉声道:“你先回去。”
紫衣少年顿了顿,看着温怜犹犹豫豫道:“那个,我的名字叫贺玄铭。”
“那个纸团上什么也没写,是他们笑话的你,我没笑话你不识字。”
温怜:“……”
贺玄渊漠然看他一眼,贺玄铭自知失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他一走,漫长的宫道上就只剩下两人。
贺玄渊一言不发,只是从怀里取出手帕递给她,温怜默然接过,一边哽咽一边擦泪。
贺玄渊垂眸看她:“不识字?”
温怜心里一梗,羞愧地垂下头。
贺玄渊皱眉不解:“舅舅没有给你请先生?”
温怜吸了口气,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嗫嚅道:“请了,只是我、我贪玩儿,没好好学。”
贺玄渊知道温轲他们宠她,却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宠她,竟连识字也不教她。
宫里启蒙一向早,他们早已经过了通识启蒙的阶段,温怜跟着他们无异于听天书。
贺玄渊心里轻叹一声,淡淡道:“走吧。”
温怜闷着脑袋、耷拉着肩膀,转身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在转身的瞬间,眼泪就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是她自己不争气。
她本不爱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父母去世以来,她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可还未走两步,就被贺玄渊拉住了手腕,温怜浑身顿住,不解地朝他望去。她一擡头,满脸泪痕展现得淋漓尽致。
精致小巧的眉眼此刻全是委屈,紫灰色的眸子荡漾着水光,泪滴划过婴儿肥的脸庞,留下斑斑泪痕。
温怜扯了扯袖子,哽咽着:“太、太子表哥,还有事情吗?”
贺玄渊微叹一声,抽去她手中刚刚递给她的手帕,亲自为她拭去泪痕。
贺玄渊:“我是说,跟我走。”
“你不是不识字吗?我来教你。”
所以,不要再哭了。
落月宫,一个紫色的身影飞快地跨过大门,横冲直撞地往内殿奔去。
“母妃、母妃!”
“母妃,你在哪儿?”
正在院内修剪花朵的瑶妃一顿,满是笑意地朝着不远处的身影道:“铭儿,母妃在这里。”
看着奔到眼前的贺玄铭小脸儿跑得通红,她不禁一笑:“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饿了?”
贺玄铭激动地摇摇头,眼睛放光:“母妃,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就跟宝石一样好看。”
他顿了顿,方才温怜含泪的眼眸浮现在眼前,他又猛地摇头:“不对,比宝石还要好看!”
瑶妃闷声一笑:“你在胡说些什么?”
“真的!”贺玄铭有些着急,手忙脚乱地比划,“她的眼睛是紫色的,亮亮的,太阳底下就跟发光一样!”
“她特别白,她拿着书的时候,比纸还要白上几分,她长得跟我们不太一样,像画上的小仙女似的。”
“对,她就是小仙女!”
瑶妃见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心下了然。
早就听闻镇国公府的遗孤进了宫,虽然她还未见过,但依稀见识过其母的风华。
若是她的孩子,倒是不难想象她的貌美。
瑶妃:“你说的是镇国公府那个小姑娘吧?”
贺玄铭点点头,“就是她!”
瑶妃顿了顿,心里划过一丝阴霾,皱起眉头:“那个小姑娘她——”
“母妃,她有名字的。”贺玄铭打断道,小道:“她叫温怜。”
“怜爱的怜。”
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