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欣悦:“你不去问,又怎么知道他不会说呢?”
“说不定,他一直在等着你去问他。”
塞外的月亮分外清朗,幽幽照到廊下两人的身上。
贺玄渊神色漠然:“百年内不战,你倒是能说,怎么保证?”
廊下之人隐于幽暗之中,轻笑:“那就……拭目以待。”
忽然,他瞥到院外影影绰绰的人影,站直了身子:“你的人来了,告辞。”
他也要去找她的人了,去晚了,又不知道往哪里跑了。
擦肩而过时,他朝温怜微微一笑,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温怜也没上心,一擡头,就对上贺玄渊深沉的眼神,以往每次看到他,她就开始害怕,可如今……她的心里骤然一疼。
还未开口,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贺玄渊心里一沉,缓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外面风大,她这么哭容易风寒。
贺玄渊:“都知道了?”
温怜闷闷:“嗯。”
贺玄渊:“都知道什么了?”
温怜擡头望着他,哽咽:“什么都知道了,可、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告诉她这些,她又何至于……
她一擡头,泪水就顺着脸颊往下流,贺玄渊低眉吻去她的泪珠,轻声叹道:“别哭了。”
“这些,原本就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承受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两个人,你今天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现在也是。”温怜倔强地打断他,“现在我也是最幸福的。”
贺玄渊从未想过从温怜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愣住了,随即心里流过暖意。
他的温怜,终于原谅他了。
猛然之间,温怜被他紧紧地按到怀里,她感受到贺玄渊全身颤抖,将呼吸深深埋入她的发间。
“好疼。”温怜头磕在他的胸前,她按着他胸前硬物,皱眉:“硌得我好疼。”
“等——”贺玄渊还未说完,温怜便从他的怀里将硬物取出。
看着手中的小瓷瓶,她一愣:“这是什么?”
贺玄渊无奈地笑笑,他本身还担心她看见了伤心,想晚点告诉她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贺玄渊:“你打开看看?”
月光尚好,温怜看着手心的泥丸,有些不解:“这是……泥土?你装着这个做什么?”
看来,是不记得了。
贺玄渊轻声引导:“舅舅出征,你还记得吗?这是你给他的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那些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温怜的眼睛又湿润了。
贺玄渊轻叹一声,他就知道她会哭,连忙给她擦掉,“想起来了?”
温怜:“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不应该在爹爹身上吗?”
贺玄渊握上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我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了舅舅的遗骸。”看着温怜的眼睛猛地一缩,他再次将她搂入怀里。
“跟我回去,好吗?”
“我们一起把他送回家。”
温怜抱紧他:“好。”
《大周·武帝本纪》
元吉二年,帝、后携镇国公骸骨归,与夫人合葬。
帝专情不移,皇宫之内唯有后一人而已,两人伉俪情深,凤协鸾和,共育一子清安、一女清月。
……帝病重之时,心独系后一人,然口不能言,唯执手相望,后泣言:君既去,妾乞独留?
是夜,帝薨,天既明,后已长眠于帝侧。
世人嗟叹:情深不寿,为是而已。
【正文完】
夏日,窗前,帘随风动。
温涟慵懒地趴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周书》推到对面的贺渊身前,带着试探:“贺哥哥,这里面两个人和我们同姓诶。”
少年眉眼微擡,随意一瞥,“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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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世子殿下他悔不当初》
家道中落,虞芙依靠父辈遗留的人脉入了靖南王府,成了王府表小姐。她只求安稳,却不想遭人暗算,与王府世子谢玄瑜荒唐一夜。
谢玄瑜天之骄子,身有婚约,虞芙不敢招惹这样的人。因此当他提出纳她为妾时,她断然拒绝。
可不想谢玄瑜却以此为契越发过分,每夜迫她耳鬓厮磨,虞芙不堪其扰却躲无可躲,只能含泪隐忍不发,在暗中求人帮她择一门婚事。
她想,只要嫁出去就自由了。
可不想,事情竟走漏了风声。
那日她与约好的小郎君见面,还未说上两句便觉芒刺在背,一转身,就瞧见谢玄瑜不善的目光。
虞芙心里一颤,定情玉佩碎了一地。
谢玄瑜自觉从未心动。
直到,他看见虞芙与别的男人言笑晏晏,和在他面前忍辱负重不同,言行举止是从未有过的亲昵。
谢玄瑜生平头一次感到心悸。
当晚,虞芙不从,谢玄瑜修长的手指擡起她的下巴,眸里晦暗不明,
“想走?别忘了,你早已是我的人。”
不顾哭喊,他将人藏于阁楼之上、束于帷幛之内,断了她所有后路。
却不想她竟然选择玉石俱焚。
阁楼失火,谢玄瑜不顾火势冲进楼里,却只抢出一具焦尸,他抱着焦尸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雪满白头。
冬日一过,叛军肆虐。谢玄瑜举兵北上平定,一跃成了连皇帝都忌惮的权臣。
他从未想过会再次见到虞芙。
御花园里,那张对着他总是愁容的脸此刻却眉眼含笑,拽着皇帝的胳膊撒娇。侍从说,那是刚寻回的小公主。
谢玄瑜沉下眼眸,浑身绷直。
众人散后,一身冰冷铠甲的他将人抵在假山后,看着她慌乱而苍白的脸,指腹摩挲她的樱唇,眼神浓沉:
“放肆?”
“我还能更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