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以为温怜会如愿嫁给贺玄渊,却不想竟会嫁给落月宫贺玄铭那个傻子!虽然有人说他已经不傻了,但……他那里能配得上她家小姐!
她家的小姐,比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丽妃还要惊艳的相貌,还要高挑丰满的身形,若不是她家小姐藏于深宫之中,“京城第一美人”哪还轮得到她?
就算一直待在宫里不嫁,也比嫁给贺玄铭好!
擦去眼角的泪水,沅芷努力扯了扯嘴角,强撑起一片笑容。
“小姐,我刚刚做了些酸梅汁。”沅芷将白瓷碗递给她,“大夏天的,喝这个最能解暑。”
然而温怜却恍若未闻,眼中黯然无神。
沅芷一顿,她仔细朝着温怜望去,忽然惊叫一声:“小姐,你的嘴怎么了?”
这一声,倒是让温怜立刻回了神。
她慌乱地捂着嘴,“没什么,你别乱叫。”
沅芷立刻放下碗,担忧地上前:“难不成是蚊子咬了?这几日蚊子极其嚣张,我身上也全都是红包,又痛又痒。”
温怜意外地擡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含糊道:“确实是蚊子。”
沅芷拉开她阻挡的手,仔细地打量温怜的嘴唇,只见原本的樱桃小嘴,如今却整个肿了起来,嫣然若血。
“这是什么蚊子?”沅芷有些咋舌,“怎得这样厉害?看这样子,得抹一些药才能消肿。”
温怜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面红耳赤,垂下头低声道:“不用了,过两天也就消了。”
反正,那人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嘴唇上是不太好抹药,沅芷将碎冰酸梅汁递给她,“小姐用这个凉一凉吧,能消肿。”
凉凉的碎冰,十分舒爽,甚至带有些许刺痛。温怜猛地想到昨晚贺玄渊那炽热的唇,还有那个意外的、带着愤怒的吻。
那时她意识昏沉,一开始并未发现是贺玄渊在吻她,直到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他的吻一路向下,而禁锢着腰肢的手逐渐炙热、四处作乱,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不知道贺玄渊究竟是不甘心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她嫁出去,还是只是为了羞辱她。
但不管如何,她今后都不想再和贺玄渊产生半点关系!
如若她嫁出宫,她和贺玄渊再也不见,就此绝缘,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乌嬷嬷在做什么?”温怜抿了抿酸梅汁,淡淡问道。
沅芷:“小姐您也知道,乌嬷嬷总是闲不下来,现在正整理小姐的房间呢。”
温怜随意将瓷碗放下,十分优雅地用手帕点了点嘴角,状若无意道:“乌嬷嬷年纪也大了,晚上还是让她早些休息的好,以后每天晚上换你来伺候吧。”
沅芷一愣,“我来吗?”
自温怜入宫,便一直是乌嬷嬷伺候温怜入寝。虽然她也是温怜的贴身丫鬟,但从未想过替代乌嬷嬷在温怜身边的位子。
温怜:“对,你来。”
沅芷有一些慌,不知道为什么温怜突然就这样安排,“那……那乌嬷嬷知道吗?”
温怜擡头,静静地看着她:“你去告诉她她就知道了,顺便让她把屋里的香换了,给她说我不喜欢。”
沅芷:“……”
这是,吵架了?
“好。”沅芷先应承着,她知道温怜的脾气极好,若是正和乌嬷嬷吵架,也不过两天就能和好。
温怜看着沅芷的背影,眼神复杂。
乌嬷嬷是一手带大她的,她曾以为她不会背叛自己,却不想就在昨晚……那个香,肯定有问题。
否则,她昨晚不会在贺玄渊已经将她吻得无法呼吸才醒来!
无耻!
温怜一想到昨晚贺玄渊的行为,心里就冒起阵阵怒火!
昨晚,他居然会趁人之危!那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反抗。她了解贺玄渊,最是吃软不吃硬,如果当时她敢反抗,那贺玄渊绝对会被激怒,她反而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知道贺玄渊有多敬重她的母亲,因此那声“不可以”是真,而那声“不要走”却是她为了让贺玄渊离开而故意说的。
只是这一声,怕是将他伤得很了。
温怜重新遥望承明殿的方向,紧紧地捏住秋千的纤绳。
直到夜幕降临,乌嬷嬷都没有来见温怜,温怜心里便知道她确实已经成了贺玄渊的人,一时不免有些难过。
自小陪伴她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倒戈。
难道,权势富贵就这么重要吗?
沅芷闷着头为温怜梳头,看着温怜的神色,一时也不敢说话。她与温怜,自然不比温怜和乌嬷嬷亲厚,于是便更没有资格来劝和了。
帮温怜拉下帷幛之后,沅芷看着躺在床上的温怜道:“小姐不必担心,我就站在门外,若是有什么事儿,您一叫我就进来。”
芙蕖宫里的规矩,没有其他宫里那般严格,非要侍女来守夜。只是沅芷见温怜一天都不开心,怕她有什么事情。
温怜却摇摇头,“你在我这里守着,我反而睡不好,你回去自己睡吧。”
贺玄渊是个极重体面之人,经过昨晚的事情,必不会再来自讨没趣。
沅芷迟疑:“可——”
“没什么可是的。”温怜温柔却直接地打断她的话,“回去吧,不比担心我,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沅芷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自从温怜从宫外回来之后,似乎成熟了不少,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犹疑和怯意,多了些许坚定、些许决然。
不过,就是这样才好!就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沅芷:“那好,我就睡在隔壁,小姐若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好了。”
花盏一盏一盏地熄灭,随着关门声响,温怜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此时此刻,东宫却并不太平。
虽然现在已经继位,但除了上朝、办公之外,贺玄渊的衣食住行却还在东宫里面。甚至,连当初他让人换的侍卫太监,也全部都换回来了。
月上中天,贺玄渊猛地睁大双眼,再次从梦魇中惊醒。
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跳,贺玄渊擡手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脑海中那些质疑声却还是不绝于耳。
“我让你保护她,你是怎么保护的?”
“他怎么对得起我们!你们贺家人怎么对得起我们温家人!”
“畜生!当初就不该救你!”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贺玄渊难耐地闭上眼睛,忍着胸口的疼痛,沉声道:“备水,沐浴!”
深夜毒发的痛苦,绵长而折磨。
沐浴后的贺玄渊只着一套素白衬衣,冷清的月光洒在他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上,落在浓黑的眸子里,却探不到底。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被针扎一般。
许久已经没这么疼过了,自从当年温怜进宫,温心绵找到了新的方法吸引周帝的注意,就放过了他,再没给他喂过药。
他也就此拜托了“病秧子”的称呼。
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毒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越发在身体里肆虐,身体就像被千斤重的石头碾过一般,贺玄渊紧紧地捂住心脏,颤抖地掏出了袖中的药瓶。
药瓶打开的一瞬间,贺玄渊却又重新盖住了。
不能,若是再继续这么不加节制地吃,便再也无法控制毒素的发展。
贺玄渊失力地靠在柱子上,忽然,夜风吹拂,他闻到一股淡淡而熟悉的清香。
与温怜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
“那是什么?”贺玄渊朝着前方怒放的花朵,问道。
无人出现,但暗夜之中却传来清晰的声音:“这是温小姐在陛下去漠北的时候种下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淡淡的花香缓解了他的痛苦,贺玄渊沉吟片刻,问道:“今天,她怎么样?”
“温小姐不让别人靠近,属下们并未探听道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在院内的秋千上坐了一天。”
贺玄渊轻笑一声:“不让人靠近吗?”
“去给乌嬷嬷说,让她把上次的香点上。”
“我现在就过去。”
嘿嘿,开始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