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遥远的明月,她轻叹一声。
若他日温怜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怕是不会再认她这个老仆了……但愿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屋内,昏暗,唯有香烛上火光一点。
贺玄渊关上门,静静站了片刻,眼睛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小小的空间,仿佛被凭空划出来的一般,此时此刻,唯有他与温怜两人。
望着床上之人恬静的睡颜,贺玄渊轻擡脚步,缓缓上前。
月光透过窗棱,映在温怜白皙而光洁的脸上,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部分皎洁,在眼底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贺玄渊坐在她的身边,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究竟是何时他对温怜起了别的心思?
眼前的少女,再也不像前几日那般与他作对,又恢复到了当初那个乖顺的小姑娘。心里一动,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触摸她的脸。
却在指尖触到她的那一刻,停住了。
然而,这层犹豫不过一瞬,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贺玄渊看着身边的人儿,缓缓勾起嘴角,冰封的眼底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温怜迟早就是他的,他如今又顾忌些什么?
指尖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一道热流顺着指尖,直达心底,无端泛起一阵涟漪。
夏日炎炎,温怜热得脸色泛红,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将身上的小薄被一把推开。
身上的睡裙只是薄薄的一层丝绸,白皙光洁的肌肤,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贺玄渊指尖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连睡觉都不乖。”贺玄渊为她拉过被子,盖住了露出的风月。
温怜似有所感,迷迷糊糊说了句话。贺玄渊眉头一挑,忍不住靠近,看着她嫣红的嘴唇,诱哄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一出,原本恬静的睡容上,瞬间多了几丝挣扎,似乎正在经历梦魇。
“不可以……”温怜的声音又小,又含糊。
但贺玄渊还是听清了,这道小小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恍若一道惊雷,石破天惊。
贺玄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以,凭什么不可以?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就单单记住了这一句?”
“去漠北之前,我怎么给你说的?我让你离那个禽兽远一些,让你离那个疯女人远一些,让你安生地就待在你的芙蕖宫。”
“这些,你也没记住,凭什么又来指责我忘记了?!”
陷入沉睡的睡颜眉头紧皱,深陷梦魇之中。贺玄渊瞧着一脸抗拒的温怜,冷笑一声。
他如今是天子,没人敢对他说不可以!
就算再不可以,那又如何?
“你就那么想嫁给贺玄铭?”贺玄渊抚上她潮红的脸,暗沉的眼里闪着疯狂的阴影,他用力捏住温怜的下巴,“即使在梦里,都要为他守贞?”
“还是说,”贺玄渊眼神危险,咬牙切齿:“你们早在过去的三年就已经茍合了?”
这个想法一出,贺玄渊便失去了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心底的怒气不受控地升腾,“有我在,你永远也别想嫁给他!”
在贺玄渊的钳制之下,温怜依然模模糊糊地呓语,带着哭泣的呓语。
那些恼人的呓语,一字一字都在反复挑动贺玄渊的神经。贺玄渊彻底失去了理智,看着她喋喋不休半开的嘴唇,他倾身盖在她身上,一怒之下封住她的口。
他已经完全不怕温怜醒来,或者说他甚至是刻意这么做,就是想让让温怜醒来!他想看她脸上的惊慌、看到她眼底的不甘,看到她在他身下哭泣和悔悟!
迷叠香依旧燃烧着,贺玄渊自小被温心绵下毒,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不能影响他。但是温怜并没有如愿醒来,依旧深陷梦魇之中。
这个吻,不含任何温情,没有一丝怜惜,有的只是滔天的愤怒。
唇边传来难以想象的柔软,贺玄渊先是一顿,直接伸手掀开刚刚才为她盖好的小棉被,将人揽进怀里,扣住她的脑袋,狠狠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鼻尖嗅到熟悉的幽香,不像以往那般只是风过无痕,留下淡淡地浅影,此时的这道幽香浓烈而热切,在幽暗的小床上四处弥漫。
通过鼻尖,融化了贺玄渊的四肢百骸。
怀里的人,柔若无骨,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乖巧极了。
事情已然超出了今晚来时的计划,但贺玄渊却不愿放手。直到感受到身下之人逐渐急促的呼吸,他才放开了些。
不舍放弃这个意犹未尽的吻,贺玄渊手上将人搂地更紧,顺着嘴角点了点她小巧的耳垂,而后缓缓向下,轻轻地拂过纤细的脖颈。
贺玄渊眼睛发红,心里仿佛炸开了烟花,烧的他全身火烧过一般,不受控制地想要了温怜。
他动了动温怜腰间的手,正打算去掉那层碍事的薄纱,耳边又响起了温怜含糊不清地呓语。
温怜的嘴唇,正贴在他的耳畔,那道细语便毫无阻碍地传到了他的耳里。
“不要走……”温怜含着哭腔哽咽,“娘亲,不要走……”
贺玄渊动作一僵,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不可以”,是“不要走”,竟是他听错了!
贺玄渊理智被迫回笼,他看着怀里衣衫凌乱的温怜,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方才还激动沸腾的人,此时浑身不住地开始颤抖。
床上的温怜重新陷入安眠,纯洁如雪的面容之上,唯有那道嫣红泛着水光的嘴唇,证明着刚刚那场激烈的失控。
月光似乎也不齿他的趁虚而入,挪开了月光。
“啪——”
静谧无声的小屋,响起一道响亮的耳光。
他究竟在做什么?他如今的行为,又何他那不堪的父亲有何区别?那人强迫了温怜的母亲,难道他又要重复他父亲的道路不成?
他们明明嘱托让他照顾温怜,而他又是怎么照顾她的?
那些被尘封起来、刻意被他放在角落的记忆,再次不由自主如走马灯一般晃过眼前。贺玄渊痛苦地闭上眼睛,脚步慌乱地向外逃离。
屋内,再一次归于安静。
床上呼吸平静的温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啊啊啊啊,太难啦太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