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东宫有悔 鹿鸣洲 2463 字 6个月前

“我睡了多久了?”温怜浑身酸软,出的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三天。”柳叶儿暗中松了口气,幸亏谢蔚尘喂药喂得及时,温怜本就余毒未散,不知在东宫经历了什么,导致怒急攻心,差点儿就回归西天了。

温怜一惊:“三天!那太子……”

柳叶儿看她一眼,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不错,贺玄渊已经登基了。”

温怜闻言,默了一阵。良久之后,她环顾一圈却不见谢蔚尘的身影,她依稀记得是谢蔚尘将她从东宫带出来的。

温怜:“那蔚尘……”

“走了。”柳叶儿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药,“就在他接你出来的那天,岭南前线传来急报,南蛮动乱,他连夜就动身了。”

温怜:“……”

走了也好,走了便不会卷入这么多是非。

“那欣悦呢?她们母女俩没什么事儿吧?”

柳叶儿看她一眼:“也走了,九公主昨天就出嫁了。”

温怜一愣,别开眼去,低声道:“她出嫁,我都没去送她……”

虽然贺欣悦宽慰她,即使不嫁漠北,也得去河东。但温怜却始终放不开枷锁,总觉得是自己害得她远离故土,母女分离。

她浑身湿透了,柳叶儿为了她换了身衣服,等了许久也不见温怜再开口,气得冷冷道:“贺玄渊你问了,谢蔚尘你问了,贺欣悦你也问了,可你怎么就不问问你自己呢?!”

温怜擡头看她,不解:“我?我怎么了?”

“你问我?”柳叶儿气得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扔给她,“温心绵让你嫁给贺玄铭,你知不知道?”

温怜打开懿旨,手指微曲,垂眸一言不发。

“你果然是知道的。”柳叶儿向来冷静,可这时候也有些坐不住了,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可恨谢蔚尘这个时候竟走了,他若是再晚走一天,就能带着你南下,再不受温心绵的摆布!”

“贺玄铭是个傻子,温心绵竟想把你嫁给一个傻子,这不就是在打镇国公的脸吗?”

温怜无所谓地笑了笑,从她当初跟着贺玄渊进宫的那一刻起,她便早已身不由己了。就算谢蔚尘在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将和贺欣悦的母亲也一起带走吗?

“贺玄铭不是傻子,他当年为了自保,被迫在温心绵面前装疯卖傻而已。”温怜淡淡道。

柳叶儿一愣,“那她为什么要让你嫁给贺玄铭?”

温怜摇摇头,满天的疲惫感如海水般慢慢浸润她的身体。她疲倦地靠在床上,“之前她想让我去偷东西,现在……”

现在贺玄渊已经顺利继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叶子姐姐,我觉得好累。”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温怜都觉得仿佛被抽干了精气,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柳叶儿压住心头的疑问,望着她透着疲惫的眼神,心里顿时软了。

“病还没好,你再休息一下,别想那么多了。”她理了理她的鬓发。

刚起身,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柳叶儿一顿,担忧地看向温怜,每次她和贺玄渊接触,几乎都是伤痕累累而归。

然而,温怜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此刻,她脸上再没有以往的窃喜,只是无边的冷漠。

还未多想,贺玄渊便进了门。

纵使再不喜,但强权之下,柳叶儿依旧得向他行礼:“参见皇上。”

“你先出去。”贺玄渊看也不看她,紧紧地盯着床上背对着她的温怜。

柳叶儿不放心温怜,端着药碗争取一线机会,“温小姐还有药没喝,我——”

“出去。”贺玄渊不耐烦地看她一眼。

已是皇帝的贺玄渊,面对温怜时,比身为太子时期,越发暴躁了。

六月,初夏,正是落雨时节。

房门被无声地关上,狭小的房间内,只余雨滴落在房檐的闷响。

一滴一滴,落在心头,激起一阵涟漪。

瓷勺碰壁,勾起一阵窸窣的波纹。

“先喝药吧。”沉闷良久,贺玄渊将药递到温怜面前。

自贺玄渊进门后,温怜便一直垂着头,一丝眼神也未分给他,见他将药端上前,也只是盯着眼前墨色的药,淡淡道:“多谢,放哪儿吧,我一会儿自己喝。”

贺玄渊看着满身写着拒绝的温怜,皱眉:“你在怪我?怪我把你丢在冷泉?”

见他提起这个,温怜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既然已经知道了贺玄渊这些年来的关爱只是为了沽名钓誉,那冷泉的事情,倒显得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既只是将她当做一个装点门面的物件儿,一个随意可以处置的阿猫阿狗,又怎会真的关心她?

“没有,相反,我还要多谢太子殿下,”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改口继续道:“不,现在已经是陛下了,多谢陛下前日的救命之恩。”

虽是道谢,但言语里丝毫没有感谢的意味在,并且连眼神都未动一分一毫。

如此冷漠的温怜,与往日完全不同。

没有了见到他而欣喜的雀跃,没有了怯意而小心的爱慕,没有了他一眼就看穿的情意。

这样的温怜,让贺玄渊难得在继位之后,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自得知温怜要嫁给贺玄铭之后,贺玄渊心里便积攒了不少郁气,如今又在温怜这里接二连三地碰壁,这股郁气达到了顶峰。

然而,这股气却在看到温怜苍白的脸颊后,轰地一下,烟消云散了。

气氛仿佛凝住一般,温怜虽不去看贺玄渊,却依然感受得到他落在她身上紧密的视线,一道一道,仿佛绵长而细密的针,戳得她惶恐而不安。

身体仿佛被碾过一般,温怜捏紧了手指,用力撑起身体,擡头回应着他的视线,问:“陛下今日找来,是有事情吗?”

巴掌大的脸颊透着异常的苍白,一直嫣红的嘴唇此刻也失了血色,看着温怜脆弱而不堪一折的模样,他压下心里那股烦躁,强行将药送到她手上,“先喝药。”

温怜盯着那碗药,不禁苦笑,看来不喝,贺玄渊就会没完没了了。

最是讨厌喝药的她,毫不犹豫地端起药碗一口见底,忍着胃里巨大的恶心,温怜佯装平静地望着他:“药已经喝完了,陛下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贺玄渊望着空了的药碗,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果然还在为在冷泉落水生气。

小时候,每次温怜吃药,他都要哄好半天才行。他不禁看了看温怜,曾经懵懂天真的小姑娘,不知不觉就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甚至,已经可以嫁人了。

“太后的懿旨,你不用管。”贺玄渊隐去心里莫名冒出的念头,后退了两步,淡淡道:“你若不想嫁给贺玄铭,便不用加嫁。”

温怜笑了,想?不想?这岂是她能控制的?

“我要嫁给他。”温怜淡淡道。

贺玄渊脸色一沉,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给他。”温怜擡眼看他,眼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决裂。

火葬场开始了……男主终于意识到对女主不再是妹妹了。

可是,晚了,情商太低,活该他追不上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