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否则连你一并扔入炼剑炉!”
怀修雨勃然大怒,从高空俯冲而下,鱼儿单手挥鞭,紧紧缠住魔剑,将他甩至百里开外。
嗤的一声,手中鞭子冒出丝丝缕缕白烟,竟是被腐蚀开裂。
鱼儿面色骤变,对着身后村民说,“快走!帮我叫尔卿姐来!”
村民们自是知晓轻重,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成为累赘,趁着鱼儿阻挡,连忙掉头回跑。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掉。”
怀修雨松开右手,魔剑停在身前,他双手张开,汹涌魔气如雪球越滚越大,朝地面的人碾压而去。
鱼儿横鞭阻挡,双手被强劲的力道冲裂虎口,大颗血色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手中鞭子如放火炉被炽烤的嗤嗤作响,逐渐消磨。
“这可是尔卿姐送我的法器,臭鹌鹑,你真该死……”
轰的气浪炸开,鱼儿被直接掀飞,重重落在百米开外。
身后逃窜的村民也被余波震伤,肉体凡胎,直接失去意识。
怀修雨从空而降,不疾不徐的朝村民踱去,广袖一挥,炼剑炉抛出,重重顿在地上,激起尘埃无数。
手中魔剑随意耍了个剑花,抛入炉中,越过鱼儿,手中施法将一个村民提起。
脚踝一紧,被人死死扣住。
鱼儿虎口挣裂,鲜血淋漓,手背用力到青筋冒起,“尔卿姐说,你是极好的人,单纯善良,该勇敢时会勇敢,绝不欺凌弱小……你原先说与尔卿姐要一直做朋友,那些村民收留尔卿姐,待她不薄,你是她朋友,怎能伤朋友的朋友……”
一番话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话音落下喉头血气涌动,鱼儿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她眼巴巴看着神色冰冷似是变了一人的怀修雨,带着几分希冀祈求。
怀修雨只在她面上一扫而过,“朋友?我这人天生不会有朋友,因为我什么都不是……单纯善良?那也并非是我,不过是塞了点胆小怕事烂好人的属性罢了……”
“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自然不懂,众星捧月的妖族公主,全凭喜好做事,”他缓缓蹲下身,手指勾起鱼儿下巴,“你整日缠着我,似乎对我有意思,但我只觉得你烦、聒噪,这话我早都想说了,可我被塞进来的烂好人属性,就是说不出口,只能被你玩弄于手心,凭你如玩具般逗乐……”
“不、不是,”鱼儿瞳孔圆睁,“我从未将你当玩具取乐,我……唔!”
怀修雨起身,一脚踹在她小腹,将她踢出几十米开外。
“随意。”
脚下一转,手指勾动魔气,村民接连腾空而起,朝炼剑炉飞去。
“怀修雨!”鱼儿强撑着一口气用残破的鞭子将村民救下,对着那道薄削的身影厉声质问,“既然开了口,就该把话说清楚!好让我死也瞑目!什么塞入的属性,你究竟在说什么?!”
怀修雨冷漠睨着她,手中魔剑随意一扫,剑气罡风朝鱼儿呼啸而来。
鱼儿急忙挥出一鞭格挡,剑气未消,直接撕裂她胸口皮肉,霎时间鲜血横飞!
怀修雨满脸冰冷木然,恍若天地万物在他眼中也不过一粒尘埃,指尖随意挥舞,村民接连落入炼剑炉中。
轰的声响,炼剑炉中火焰暴涨,星星点点的赤红火星在虚空跳跃,逐渐烧成灰烬。
鱼儿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身前血如泉涌的伤口,望着陌生眼泪顺着眼角淌落,贝齿用力咬着下唇。
又一个村民被抛起扔入炼剑炉中,正当此时,头顶天色风云际变,大片雪花簌簌飘落,将炼剑炉中的火焰尽数浇灭。
被扔入炉中的村民惨叫声戛然而止,趁着炉火熄灭空档急忙逃出。
雪花片片落在怀修雨面上,点点融化成水,冰冷的触感,让他恍然回神,目露惊恐之色。
“玉、冥?!”
茫茫暗色天下,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迎风而来。
银色长发随风飘扬,血色的瞳眸深沉而幽魅,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树叶轻轻落地,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将场中恐惧、惊疑,所有情绪一并压下。
怀修雨暗吸口气,“你不是追尔卿去了吗?”
“演戏不认真点,怎么能看到你真面目?”玉冥侧目看向身侧黑暗处,“看到了吗?我可有骗你?”
暗处一道黑影飞掠而出,将地上受伤的鱼儿一把抱起。
“哥哥?”鱼儿讶异,“你不是……”
余乐安额前碎发被汗珠黏住,丝丝缕缕凝成一绺,“别说话,哥给你看伤,你不会有事的。”
“余乐安,你不是去太阴宗了吗?!”怀修雨两眼圆睁。
少年一双狼目阴狠盯着炼剑炉旁的怀修雨,“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怀修雨的真面目,只有玉冥知晓。
那日在木屋外,玉冥叫住余乐安,让他小心怀修雨,顺势设下一计。
余乐安本不信,也不想照做,确实前往太阴宗,但半道儿又怕真的有个万一,毕竟他虽不喜玉冥,但不得不承认玉冥待尔卿是不同的。
好一番纠结后,中途折返,恰好碰上魔族进村掳人。
一切跟玉冥说的完全相同。
盗剑贼袭击了玄诚子一行,若听到有人前去寻玄诚子,必然心下焦急开始行动。
……
“骗我?你跟玉冥联合起来骗我?”怀修雨眼神怪异看着余乐安,旋即一手捂脸放声大笑起来,“你平日里还说我是朋友,如何如何厌恶玉冥这头半魔,事到如今,竟然跟讨厌的人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个朋友……可笑,何其可笑!”
“你又何尝没骗旁人?”
玉冥面上寒霜覆盖,右手翻转,傲霜剑手中握,朝着怀修雨欺身而上。
“你赶过来,真放心将尔卿一个人扔在伏魔山啊?那儿可是有成千上万的魔兵在……”
玉冥攻势很猛,怀修雨双臂横开,身形急退。
“她如今不是从前那个小妖怪了,无需在我身后求庇护。”
玉冥又是凶狠一剑斩下,怀修雨躲避不及,肩头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怀修雨面色微变,右手朝炼剑炉一握,魔剑飞出紧握在手。
他瞄了一眼玉冥手臂上伤口缠绕的黑气,“她兴许能逃脱,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夜黑风高,伏魔山上更是烽烟弥漫。
白雾茫茫中,一抹红影站在其中,影影绰绰,神秘又危险。
她素手反剪着浑身被黑衣包裹的人手臂,擡脚踩在其后背,猛然用力将之踩踏在地。
周遭,火光遍地,燃烧着魔族尸首,发出缕缕浓烟,恶臭遍地。
尔卿蹲下身,将黑衣人面罩毫不犹豫撕下。
娇艳妩媚的容貌,不是胡云瑶却又是谁?
“是你?”尔卿扬眉,紧接着眉心沉下,“是你盗的剑?”
胡云瑶笑得灿烂,“你猜?”
尔卿定定凝着她看了一会儿,松开脚,“不对,不是你。”
胡云瑶喘息着,翻转过身躺在地上面带讥嘲,“不是我,你说说会是谁?”
尔卿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张面容,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胡云瑶双手枕在脑后,轻松惬意的看着没有星辰的夜空,“不过现在赶回去已经晚了,这些村民不过是鱼饵,留在村子里的那些村民,眼下只怕已经成了魔剑养料,玉冥也怕成了魔剑下的亡魂,呵,痛快!”
尔卿一手提起她衣领,双眉倒竖,“你要杀玉冥,拿那些无辜村民当了牺牲品?!”
“是。”胡云瑶回答的干脆,眼中笑意逐渐消退,变得冷硬如铁,“只要能报仇,别说是那些凡人性命,即便是要我的命他也可以一并拿去!”
尔卿呼吸急促,擡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胡云瑶脸上,“你混账!”
胡云瑶被打的偏头,发丝凌乱遮挡在眼前,伸出舌尖舔了舔渗出血的唇角,“是,我混账,若被灭满门的是你,你不知道有没有我半分善良!”
她双目恨意滔天,仿佛要噬尽万物。
尔卿深吸口气起身,“立场不同,没有谁对谁错。”
临走前,她侧目扫了眼身后胡云瑶,“我果然跟你合不来。”
轰隆——
未等尔卿御剑飞起,便听得远处一声巨响,脚下地面都跟着不受控制的晃动。
胡云瑶放声大笑,“开始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