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行人吃饱喝足,又开始担忧望向那散着微弱金光的结界。
尔卿亦是。
她斜靠在门口,望着结界朱唇紧抿。
丰界寄居在魔剑内,魔剑被玉冥拔出,他便化为印记寄居在玉冥灵台。
那是不是可以说,后来反常的玉冥……都是被丰界所影响?并非他本意?
乌梢的死也非他本意?
想着想着,她又下意识摸向怀中,取出那块乌黑的石头在指腹摩挲。
轰隆一声巨响,结界猛然颤动,尔卿握着黑色石头的手骤然紧缩。
“怎么回事?!”有人急声问。
尔卿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旁边玄诚子擡手将她拦下,“开始了,警戒。”
……
眼前漆黑一片,恍若还未开天辟地的混沌,听不到丁点声音。
玉冥缓缓苏醒,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片景象。
他的世界有过光明的日子太短暂,以至于苏醒之后看到漫无边际的黑,内心毫无触动,顺势起身,两指撚出一点火光。
跳跃的火苗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堪堪照亮他脚下两米之内,他便就着这点光毫无顾忌的朝前行去。
“你要去哪儿?”耳畔响起虚无缥缈的声音,似近在耳边,又远似天边,忽远又忽近。
玉冥脚步不停,“找尔卿。”
“她不要你了,宁可死也不要你,活着宁可躲在犄角旮旯,也不想见你……你去找她,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那声音如鬼魅,又似是披着美艳外皮妖,想勾着玉冥,将他溺毙在万丈深渊。
玉冥前行的脚步微滞,最终停在原地。
那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传来。
“她躲起来的日子,跟谁日夜在一起你可知晓?是余乐安啊……他喜欢尔卿,,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尔卿原先不喜欢他,这些时日陪伴,日久生情,也当对他有所改观了……
这世上无人需要你,太阴宗的人不需要你,你师尊不需要你,尔卿也不需要你,你出去还有什么用?不如就在这睡一觉,少了诸多烦扰,眼不见为净不是吗?”
那声音恍若催眠曲,玉冥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不甘心的紧紧攥着。
“我要找尔卿问个清楚。”
“多此一问,不过徒增烦恼罢了,你不是去寻她了吗?她对你是刀剑相向,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答案吗?你仔细想想,余乐安出事,她奋不顾身前去相助,而你被困在魔茧之中,尔卿却头也不回的跑了……答案还不够清楚吗?”
“睡吧,就在这儿睡吧,睡着了剪断三千烦恼丝,不入红尘,不食红尘苦……”
“你庇佑过的凡人不需要你,守护过的同宗弟子也不需要你,师尊与你断绝关系,尔卿弃你而去,这样的世界,一个人待着有什么意思?睡吧、睡吧……”
玉冥忽而扯唇嗤笑一声,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无力松开。
眼皮越来越重,困倦之意如潮水滚滚来袭。他就地倒下,冷风夹杂着飞雪呼啸而落,玉冥似是冷了,蜷缩作一处,半边身子很快被风雪堆积。
眼前漆黑一片,看不到丁点光芒。周身冷似冰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如同他破烂的人生一般。
这样的人生,确实没什么好清醒坚持的,就这样睡吧,免苦痛,少别离……
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没入黑暗,忽而耳畔传来熟悉的、苍老的声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唤他。
“玉冥、玉冥……”
玉冥只觉这声音熟悉,但却也觉得聒噪,没有要睁眼的意思,继续沉睡,身边跟随的那点火焰也在逐渐熄灭。
忽而,肩头被人轻轻一拍,那声音猛然近了,却依旧温柔慈祥。
“玉冥、醒醒,冥儿?醒来了,到练功的时候了……”
练功?
玉冥这才想起,这声音是他师尊玉阳子。
他眼睫轻颤,悠悠睁开眼。
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竟一片光明,青山绿水,仙鹤长鸣。竟是在太阴宗上。
玉阳子身穿宗主长袍,手持拂尘站在对面,身上霞光普照,冲他微笑招手。
“过来,冥儿……师尊带你出去。”
“师、尊?”玉冥不确定的唤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玉阳子将他刺了一剑的情景,双拳紧握,眼神也变得冷厉。
“太阴宗的宗主大人,何故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