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往不咎?如今不是你做主的时候了(2 / 2)

缠绕着他的魔气也不再翻腾,似是趴在窗前的猛兽来回踱步,企图寻到一处破绽,而后猛地突袭,将猎物一口吞下。

“你身为魔族的未来……为何不肯受我这魔气?”

魔气如毒蛇在他周身亮起的光壁上蜿蜒攀爬,内里传出一道阴沉嗓音。

“你救的凡人背叛你,你的师门不认你,手底下的魔也不服你,连带着你爱的人宁可死遁都要离开你……你清醒的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呢?不如堕落成魔,不如屠尽世界,不如与我痛快的享受一切……”

那声音如披着美好色彩的蛇虫,四处搜寻裂缝中侵入人体内,只待触碰到对方灵魂刹那,立刻化为原形将之瞬间死死缠住沉溺深渊。

“与你?”玉冥敏锐的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你是谁?”

在他眉心寄居的明明是一把魔剑,如今那把剑竟然自称“我”。

“这把剑是谁的,我便是谁……”

“我那没用的爹?”

那声音发出低笑,“如果是呢?”

“你最好祈祷你不是。”玉冥额上密布汗丝,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丝丝杀意。

他脑海中没有关于那个魔尊爹的任何记忆,有的只是魔族的人因那魔尊爹遗留下来的法器寻上他阿娘,将他阿娘杀死的记忆。

那个魔尊爹,也是害死他阿娘的元凶之一。

“你对你爹恨意不浅啊……”围拢在玉冥外围的魔气还在徐徐绕着他飘荡,如鬣狗环伺,寻找猎物的破绽,“可怜他当年堕业还为了不伤害你们,特意将你们送走。”

“堕业就会伤害至亲之人?”玉冥不屑哼声,“那他也没有多爱。”

“你堕业后,难道不会伤害喜欢之人?”那声音如鬼魅幽冥。

玉冥回的斩钉截铁,“绝不会。”

那声音低笑起来,仿佛连同魔气都开始轻颤,如人笑的双肩颤抖的模样。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不是吗?否则她怎么会宁可一死,也要逃离你呢?”

一句话,让玉冥平静如霜的面庞瞬间裂开缝隙。

结印手指不稳,笼罩在身上的屏障如水滴入湖波动。

“有破绽……”

魔气如嗅到肉味的蚂蚁,争先恐后的从破绽处蜂拥而入,直钻入他七窍之中。

玉冥被黑气冲撞的身形后仰,强行凝聚灵力将黑气斩断,一手撑着地面踉跄起身,继续朝村子方向前行。

那魔气似乎没在他体内作孽,也没将他的七情六欲抹去,俄顷,玉冥气息恢复平稳,重新运气飞掠。

……

猎户村外围,迷雾茫茫。

村内,却仍旧清明,与往常并无不同。

尔卿斜倚在枯黄树上,两眼微闭,卷翘的睫毛被风吹得轻颤,已然睡着了。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在虚空轻轻晃着,酒坛放在怀中,莹白的手指勾着,悬悬欲坠。

忽而,睫毛轻颤,她蓦然睁开眼,眼底迸射出凌厉冰冷的光,下意识攥紧酒坛坐直身子,望向白雾飘荡的正前方。

白雾朝两边飞流,有人影正在朝这边急速靠近。

风中,夹杂着银霜花的气息。

尔卿站起身,仰头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手中酒坛上下抛掷,随后瞄准了前行的黑影,猛地抛出。

酒坛朝前飞射,发出破风之音,不知撞上了何物,怦然碎裂。

犹如被什么东西冲散的云雾在这一刻也停止了分流,相对静止下来。

“站住,”尔卿嗓音运了几分灵力,音扩千里,凝而不散,“再上前一步,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如脆玉击石,浩然朗朗。

“小妖,是我,玉冥。”

尔卿笑了,斜靠枝头,双手环在胸前,巧笑嫣然,眼底却冰冷一片。

“我知晓是你,你,尤其不可上前。”

前方默了一会儿,停滞的雾气又开始朝两边分散,玉冥在一步一步朝这边前行,直至尔卿能看到云雾中他隐约的轮廓面容。

“为……”

一个“何”字还没出口,尔卿手在虚空一握,祖传铁铲出手,朝着玉冥所在地方,挥出一道凛然剑气。

剑气凶猛,所行之处,地面开裂数米宽裂缝,蛮牛冲撞般,直直袭向玉冥。

这道剑气所笼罩的骇然之气,仿佛化为万千冰针,剑光未到,剑气已然扎的玉冥通体无处不痛。

短短数月不见,她实力竟飞速猛涨到如此境界。

玉冥不敢怠慢,擡起一手在身前幻化结界,将迎面一击挡下。

剑光消散,他的结界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玉冥眉心微敛,朝着尔卿伸出手,“尔卿,别闹了,回来,过往一切,我既往不咎。”

尔卿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烈焰红唇勾起,笑的花枝乱颤。

“你既往不咎?”她擡手随意勾去笑出的泪花,“玉冥,如今不是你做主的时候了,你既往不咎,可我却想好好跟你算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