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忆起当年玉冥救下城主荆安的事来。
那会儿玉冥便是半魔之身,身旁无人看着他,他无需戴着假面,所以救下荆安是他本身意志。
还有前几日出游碰到玄诚子一行。玉冥在太阴宗最为厌恶的应当是玄诚子长老,因为那位长老一直怀疑他,是让他如履薄冰的罪魁祸首,可他下手重了些,却也并未下死手,那些跟随玄诚子而来的弟子,也只是受伤,无一人死亡……
尔卿瞬间坐直身子,好似打通任督二脉,身上血液流动加速,心头跟着砰砰狂跳。
玉冥还是先前那个玉冥,只是被人背叛多了,变成了十分敏感多疑的玉冥。
怀修雨应当不在他手上,是褚熄跟胡云瑶唱的双簧在干扰她。
想通了这点,尔卿重新倒回床榻,心口的那点烦闷消失,脑海嘈杂的声音也跟着沉寂,困倦感滚滚而来。
魔宫白日跟黑夜的区别,只是光线稍微比夜里亮一些,照明还是全靠墙壁上挂着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烛。
尔卿睡的不知几许,连门被敲响都没察觉。
胡云瑶瞧着她睡的宛若鸡窝似蓬乱的头发,听着敲门声,眼底有光芒亮了亮,上前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玉冥。
今日他仍旧是一袭玄衣,金色丝线掐边,衬的他褪去仙气,英武不凡。
见是胡云瑶开门,他不悦的蹙眉,“尔卿呢?”
胡云瑶侧身让开路,朝着床榻方向呶呶嘴。
玉冥擡脚踏入,一眼就看到床榻上还熟睡的尔卿。只穿着里衣,婀娜身段尽显眼前,那发丝凌乱,有几缕粘在唇边,竟也有几分动人。
胡云瑶双手环胸,视线在他脸上游移,企图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嫌弃,但很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唤她起吧,我在外面候着。”玉冥转身踏出门外。
进来时脚步沉稳,出去时步伐却略微仓促,衣摆翻飞的幅度都大了些。
门关上,胡云瑶瞥床榻还睡着的尔卿,皱眉大步上前,直接拽着尔卿手腕将她提起。
以免尔卿受到惊吓叫出声,引来玉冥,她还顺带捂上了尔卿的嘴。
尔卿并没有叫,只是满眼茫然的看着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在外面等你呢,你还准备睡到什么时候?”
胡云瑶本想说“大魔头”,但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玉冥就在外面候着,她可不想遭罪,万一她有什么事,剩下两个妹妹可就孤苦无依了。
“哦……”尔卿揉揉睡眼,竟然听话乖巧的下榻开始洗漱。
冷水接触到皮肤的刹那,她瞬间清醒,手上动作立马利索不少,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拉开门。
玉冥负着双手还在门口候着,听到响动,转过身来。
他的透着血光的黑眸没有夜里显眼,便也没那么可怖,静静望着她,“你的剑坏了,今日带你去打造一把新的,我知道有个锻剑的好地方。”
“好。”尔卿迈出门,回头看屋内的胡云瑶,再看向玉冥。
玉冥轻哼,反手下一道禁制,将胡云瑶手脚束缚,冷漠看她挣扎,一把牵起尔卿手腕朝前走去。
玉冥知道的锻剑好地方,叫锻剑谷。
人间有关于锻剑谷的传闻,尔卿在妖族的时候也有听过。
据说锻剑谷中,是一群矮个儿长耳的妖怪居住,看着身材矮小,但力大无比,且十分爱好工具,因而成了锻剑的好手,铸造的武器,削铁如泥,是难得的利器。
但尔卿只听过传闻,还未曾见过谁用锻剑谷锻造的武器,没成想玉冥竟然知道,今日跟着他算是开眼了。
一路跟着玉冥翻山绕水,行过狭窄的山壁,带路的玉冥总算停下脚步。
“就是这了。”
尔卿跟上前,乏累的紧,一手撑着腰,一手在眉前遮挡刺目阳光放眼眺望。
一片低矮的蘑菇林。说是低矮,但硕大无比,似是人类居住的屋子,竟也能看到开着的窗户。
“这便是……锻剑谷?”
“不错。”玉冥走到她身边,顺势揽上她腰身,“抓紧。”
尔卿照做,擡眼看他瘦削的下颌,“你是如何知晓锻剑谷所在的?”
“昨夜查到的。”
昨日她断剑,他便花了一晚上寻锻剑谷位置?
尔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胸口有暖流淌过,很是温热。
双脚落地,他便松了手,“随我来。”
尔卿紧跟在他身后,观赏四周风景。
遍地都是蘑菇,颜色很鲜艳,跟魔宫灰暗的调调完全不同。
尔卿看着蘑菇房子上长着的圆鼓鼓似拳头的蘑菇,突然来了兴趣,伸手轻戳,噗的轻响,那蘑菇里喷出一道烟雾,正中尔卿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紧接着似醉酒般,面颊上飞起两团酡红。
“贪玩。”玉冥无奈深吸口气。
尔卿瞧着他,一会儿分成两个,一会儿分成四个,傻笑起来,“好看,不管分成多少个都好看……”
她脚步虚浮踉跄,眼瞅着要摔倒,玉冥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揽在怀里,“你中的也不知什么东西,我找个人问问。”
尔卿丝毫不停歇,两手大胆的摸上玉冥脸颊,揉搓、捏,甚至指尖直接抚上玉冥的薄唇,冷不防凑上前,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