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看不真切,好似有个人影,又好似是竹影。
探头探脑被玉冥看到不好,无奈之下,她提步离去。
尔卿入定,俨然不知胡云瑶离去,直至手腕上传音铃响起。
传出玉冥冷漠的嗓音,“你还要在外面呆多久?”
尔卿如梦惊醒,慌忙从入定中退出,险些吓得气息紊乱,调息一口气,捏着装妖丹的瓷瓶上前。
玉冥没说进门,她也不敢擅自进门,就将妖丹放在门前,恭恭敬敬一礼后离去。
烛光闪烁,她经过竹窗前,玉冥瞧见她染血的肩头手臂。
有粗布包扎,瞧不见伤口,但看那出血量,染红大片弟子白袍,触目惊心。
玉冥眼底薄霜一片,握着茶盏凑向薄唇,“站住。”
尔卿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回头,面上是招牌的讨好笑容。
“师兄还有何吩咐?”
玉冥浅尝茶水,落盏,“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了。”
“灵随意动,形于心,彻于灵。”
尔卿嘴里跟着喃喃念着,念完恍然回神。
这是傲霜剑招心法!
“多谢师兄!我万不能忘!”
尔卿激动的冲着玉冥深深一鞠躬,扯到肩头伤口,痛的一呲牙,又连忙冲着玉冥咧嘴一笑。
看玉冥没有再吩咐什么的意思,她这才转身离去。
回了屋子,重新处理了伤口,嘴里反复念着玉冥给的口诀,兴奋的全然不知道痛,在床上激动的辗转反侧睡不着。
晌午拉着余乐安跟怀修雨对练,每次想使出傲霜,但总觉得有一股气阻止,怎么也使不出来。
夜里继续寻乌梢,对练。
如此日复一日,眨眼便过去一月有余,尔卿兴致勃勃拉着余乐安怀修雨又到了后山。
“老规矩,不许手下留情。”尔卿拾来树枝,抛给余乐安一支,摆好架势。
“自然,绝不留手。”余乐安双目灼灼,脚下突然一动,“看招!”
尔卿勾唇,迎面而上,与之缠斗。
“今日动作怎么这么慢?可有留手?”
余乐安紧抿着唇没说话,两眼盯着尔卿手中树枝,拦截格挡动作明显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他暗暗心惊。
初次与尔卿对练,他游刃有余,甚至能让她几招不让她察觉,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将她击败。
但是才过去一月有余,跟尔卿对阵,他已经没有放水的能力,眼下用了八成力,竟被尔卿打乱章法,必须得使出全力来。
好不容易瞅准尔卿一个破绽,他反手敲在尔卿手腕,击落树枝,手握树枝顺势横在她脖颈。
“哎,还以为今天能赢你呢。”尔卿面露憾色,擡手捏着树枝将之推离。
余乐安擡手抹去额上冷汗,在尔卿看不到的方向拍拍胸口。
他才是,以为今天要输给一个小姑娘了。
若是无人还好,怀修雨还在,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故作游刃有余,哈哈笑了两声,一巴掌拍在尔卿肩头,“别灰心,好好努力,总有一日能赢我。”
尔卿肩头一落,抖掉他手,拾起掉落树枝邀请怀修雨。
“修雨,该你陪我练了。”
怀修雨“哦”了一声,懵懵懂懂起身,站在尔卿对面。
“你进步很大,待会儿对练我就使出全力了,若不小心伤到你,勿怪我……”
“自然。”
二人同时后撤半步,蓄势待发,脚下一踏,迎面交锋。
怀修雨剑招比余乐安要灵动轻快,尔卿对阵时脑海中不停念着玉冥教她的心法。
灵随意动,形于心,彻于灵。
看着怀修雨越发灵活如水连绵的剑招,尔卿感觉自己仿佛摸到了那诀窍。
“差一点,还差一点。”
怀修雨不知她在念什么,但看她跟自己对练还有空喃喃自语,手上攻势越猛,直将尔卿逼的连连后退。
一旁坐着的余乐安揪起一把草气愤的扔在地上,“怀修雨这木头小子,下手怎么这么狠……”
“差一点,就差一点!”
尔卿拆招速度越快,只觉身上灵力流转加速,身上汗如雨下,肌肤却感觉不到丁点热意。
有些冷,似是最后一点气力即将耗尽的冷。
蓦的她眼底光芒一闪,学着当初玉冥那样,闭眼旋身一剑横扫,灵力激荡!风滚草地!
四下寂静,尔卿也不知自己成与不成,不敢睁眼看。
几息之后,传来余乐安倒抽冷气的惊叹声。
“尔卿,你、你做了什么……”
他声音有些颤抖焦急,尔卿心觉不妙,当下睁开眼来。
入眼遍地冰霜,怀修雨握着树枝维持着格挡姿势,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修雨!”尔卿面色大变,慌忙丢掉树枝上前,“怎么办?怎么办?!”
余乐安也赶忙上前,二人吓得亡魂皆冒,六神无主,好在余乐安是个男子,强行镇定下来。
“莫慌莫慌!对,有了!把他带河里,现在日头大,河水温度高些,看能不能融化!”
两人说做就做,扛起冻成冰雕的怀修雨就往河边鬼鬼祟祟走去。
忙活半晌,怀修雨当真解冻,一个劲的打喷嚏,愧疚的尔卿不停躬身致歉。
“没事,无碍,只是明日,帮我跟仙长告个假吧……”怀修雨道。
“好。”尔卿更愧疚了。
余乐安拍了拍怀修雨后背,看尔卿道,“方才那一招很厉害啊,我记得上清剑法没这招,你从哪儿偷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