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离去与婚礼(1 / 2)

第91章离去与婚礼

谢峦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的神情有一瞬的僵硬,“母妃的意思是——”

石娘子坦然道:“你没有听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谢峦枝想起曾经在香铺偶尔看到过的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小心翼翼问到:“是香铺里的那一个么?他是母妃现在的......”她不知该如何拿捏分寸,想了想还是用了“夫君”这个词。

“我们没成婚。”石娘子说,“我不会再成婚了,他也清楚。”

他们二人都是本不应再存活再这世上的,他希望她能陪他,她便守诺陪着,如此就够了。

谢峦枝问:“陛下他知道么?”

石娘子说:“我还没告诉他,但那个孩子肯定会见他,到时候自然就都知道了,他刚才已经起疑了,忍着没敢问我,我看出来了。”

朱炯不是傻子,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跟在他母亲身边听她支使,若说其中没有一些心思他是不信的,但这种事一来做儿子的不好开口挑破,二来怕伤了母亲的颜面,所以当时虽然觉得微妙却并没有问出口。

人在他的手上,他可以先看一看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再论。

石娘子对谢峦枝说:“我同你说这件事也是希望你能帮我,如果炯儿真要对他下手......你是否能从旁劝说一二?”

她的声音恳切,听着不急不缓,没有任何催促逼迫之意,“这件事或许对你有些为难,但炯儿身边能说上话的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了,若到关键时刻,哪怕是能劝炯儿消消火过一段日子再发落也是好的。”

轻叹一声,石娘子说:“他本不会被抓的,是因为我的要求他才会犯险,他分明可以拒绝我的。”

石娘子一直以来在谢峦枝心中都是清淡出尘的印象,所有的情绪都是内敛的克制的,如今见到她眼中的愧疚,便知道她就算没有爱上那个男人,也必定是上了一分心的。

不过谢峦枝觉得石娘子的担忧有些太过了,她宽慰道:“母妃,你的意思我明白,陛下一时难以接受是正常的,但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如何的。”

石娘子眉头微蹙,含着一分浅浅的忧愁,“这其中有些复杂,他——”

……

那些山匪们今天又干了一票大的,兴致高昂,一边喝酒一边庆祝,还把山寨里的女人们都叫了过来寻欢作乐。

祁王妃躺在地上,绝望地望着屋顶,然后她看到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视线和她对上一瞬,似有些波澜,但也仅是一瞬便移开了,冷淡地看着屋内群魔乱舞的场面。

有人喊,“老七来啦?”

原来他就是那个老七,祁王妃想。

她听过旁人议论,说山寨里面老七的功夫最好,家里人被仇家杀光了,他又把仇人家杀光了,不知怎的前两年来了山上,不过平常不怎么见得到他人,其他山匪都眼红他功夫好,但又笑话他不会来事,不合群。

老七把一个人头放在首领的桌上,“人在这里了。”

首领哈哈大笑,“就知道老七一出马,什么威震天都是个屁。”他满脸堆笑,“老七啊,辛苦了,留下来一起快活!”

老七淡淡地说:“不必了,我先走了。”

路过角落,他脚步微顿。

待他走后有人爆发大笑,“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这怂样!”

“我看他根本不行!不是说有功夫得变成女人才能练么?哈哈哈——”

从这以后,祁王妃又遇见了老七两三次,虽然他面无表情地离开,但她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挺不下去了,或许这个人……可以试试看。

她寻机会拦住了他的去路,“求你帮我一件事。”

男人打量她一眼,“好。”

“你不问我什么事么?”

“什么事?”

祁王妃沉默片刻,轻声说:“我儿子被抓做了苦力,请你替我传个话,告诉他我已经死了,让他自己想办法离开。”

“好。”他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竟然答应了下来。

三天后,他告诉她:“已经逃走了,不过中了一箭。”

她面色一白,良久,她闭了闭眼,“剩下的便由天定吧……”

她擡手解衣裳,男人却冷淡地移开了眼,“不必了。”

“这不是你要的回报么?”

男子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便走了。

祁王妃迷茫了一瞬,转而便丢开了,她疲惫地想,反正自己要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天深夜,在大当家和二当家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角落的烛台扔到帘子上,又从地上捡起拨烛芯的细棍,走到他们二人身边,对准眼睛狠狠扎下又擡起,毫不迟疑的四下,精准无比,像是练习了无数遍一般。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二人发狂一般跳起,却因为看不见跌成一团,像困兽一般把屋内的东西撞得七零八落,她退到一个角落,冷眼看着。

火已经烧起来了,外头能听到喧闹的呼喊声。

她不为所动,就这样直直地站着,看着二人撞上了滚烫的火苗,一边凄惨地哀嚎一边胡乱冲撞着想要在灼热的火海中寻到一个出口。

老七破窗跳了进来,看清屋内的景象,他扭头看到了角落里的女子,她直直地站着,火光映衬着她光洁动人却冷漠的面庞,摄人心魄。

他一直冷漠的表情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他走到她面前,一声不吭将她扛了起来,完全没有看地上挣扎的二人。

“老七,你在做什么?”

“他们要跑!他们杀了大哥!”

“都给我追!”

“拿箭来!弓箭在哪里?”

他背着她狂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身后火势蔓延,越来越大,几乎烧亮了半片天空。

她问:“你要做什么?”

“救你。”

“为什么?”

他说:“我也不知,刚才突然就想了。”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你应该救的是你那些兄弟。”

“他们不是我的兄弟,我只是流浪到了这里。”他说,“我的名字叫柳铨。”他突然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女子,如果他死了至少她能记住自己到底是谁。

“你已经中箭了,放我下来,你自己跑吧。”她说,“你曾经帮过我,我不想再连累你。”

见他不语,她继续道:“我本来今天就打算去死了的,你实在不必浪费力气救我,我不会感谢你只会怨恨你,如果你是打算以此打动我,就更不必做梦了。”

“所以放我下来吧,你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我想死总能找到办法的。”

“能活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死了就什么都是空的。”他说,“你不想知道你的儿子有没有活下来么?我看到他中箭了,但一直在跑。”

她的力气消散了,无声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