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咚!”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
毕方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慕羽的呼喊而停下。
她无视了慕羽责备的眼神,将玄鹤从残枝中捞起来,对方唇色惨白,冷汗淋漓,捂着右臂说不出话。
“如果刚刚出手的是云树,她已经死了。”
毕方催动体内灵力,对其伤口进行修复。
慕羽抿唇:“即便如此,也不能——”
“四日。”
浅绿的荧光柔和了毕方面庞的轮廓,她垂下眼睫在面上投下一片阴翳。
“最多四日,杨错他们便会从此处离开,在那之前我要为他解毒。到那时,你们还剩几分胜算?”
是的,你们。
玄虚门弟子来此只为历练,云树虽也在他们交手计划之内,但若不是师弟折命于此,他们想要报仇,其实完全没有在这里消磨的必要。
原定计划便是五日,五日之后,他们便会被传送出秘境。
毕方则是看上了云树的价值,若能助其一臂之力,讨得人情不说,入教的考核也有了交代,可谓是一石二鸟。
而金乌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单纯想和强者过手。
四日内不能闭眼将阵法复现,他们处境只会更艰难。
“……抱歉。”慕羽难过片刻,接过了剑。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我和她一起。”
两个人回到起点,从头开始训练。
毕方在原地驻足片刻,回过身,似有所觉往枝上瞥去,猝不及防和金乌视线撞了个正着,不由得一怔,随即甜甜一笑:“教主,还没睡啊?”
金乌抱剑背倚树干,黑羽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两道金丝彼此交缠向她游来,毕方下意识想躲开,但只侧了身便强迫自己定在原地。
“这是在做什么?”
“感受你的气息。”他答。
金丝攀上她的身躯,所经之处酥酥痒痒犹如春风送暖,毕方能感觉到它在探索着什么,可酥麻的感觉并不好受。
好在只片刻,灵力便撤走消散了。
金乌垂眸:“这就累了?”
毕方:?
这就?
这就累了?
疗愈不要灵气?还是催动灵气不用力气?
他轻飘飘的话语好像一把利刃。
毕方很想反问,修仙界有规定过医修不能累吗?
但她不敢。
她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地扬起僵硬的嘴角:“此事重大,我必倾尽全力。”
先忍气吞声,一切等入了教再说。
金乌若有所思点点头,等毕方走出几步了,忽然又喊住她。
“等到那日,你离我近些。”
毕方微怔,反应过来他想护着自己,不禁有些好笑:“先看好你自己吧。”
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毕方自知体能略逊,接下来几日也会勤加练习。
但是被人罩着的感觉不坏。
她手指轻点。
细微的喀嚓声起,金乌下意识脚尖一点,在树梢断裂前翩然落地,满脸困惑看向她。
人已经轻快离去。
·
夜里玄鹤和慕羽开了个好头,其他人也不敢懈怠,生怕自己的疏忽拖了后腿。
用符屏蔽四周的视线后,几个剑修被金乌以训练的名义夹带私货打了个遍,四把剑都受到磨损,陈良工作量剧增怨气滔天。
临时抱佛脚还是有效果的,玄鹤的步法逐渐熟练,主要还是她符修基本功扎实的缘故。
在歇息的间隙,紧赶慢赶又绘制了几种常用的符,譬如增速、近距离传送、防御、隐身这些,平均地匀给了每个人。
毕方则在练习闪避之余从附近择了几株增补的灵药回来,给杨错熬了汤,能让他暂时无视中毒的负面影响,却不能削弱毒性。
杨错知她心思,不屑嗤笑一声,随即一饮而尽。
如此往复三日。
清晨时分,除了陈良,剩下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白墙前。
自上次一战,云树便用白须缠绕附近树木,封住了四周。
难怪金乌说它把自己藏起来了。
他们蒙上事先备好的布料,视野落入一片漆黑,耳力反而变得灵敏。
杨错仰头半晌,犹疑问:“能斩开吗?”
毕方:“不必。”
她深吸一口,本想调动木息,意识到不能依赖此招后便止住了,不适应地在空中摸索。
感受到身旁人似乎在张牙舞爪地殴打空气,金乌侧身,掌心向上。
两手温度相叠的瞬间,毕方动作微顿,而后拍开了他的手。
金乌:?
“母亲。”她轻声呼唤。
轰——
尘土飞扬。
交错紧缠的白须藤退潮般散去,腾出一条通往云树主干的道路,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