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2 / 2)

第二日,京都发出皇榜,摄政王身患怪病,寻求天下名医。

小皇帝望着面前训斥自己的人。

皇叔好端端的,哪里像有病,有病的是他,迟早被皇叔训斥到耳朵聋!

十四一直在负责寻找上官舒雅的事,因为他是为数不多能认出上官舒雅的人。

皇榜张贴一个多月,已经进入盛夏。

“公主,你要不歇一下。”玉心看着满额大汗的人,有些心疼。

公主从小到大,都是被皇上和王爷捧着长大的,哪里吃过这些苦。

“玉心,我没事的。”

上官舒雅嘴唇微白,“玉心,你不必跟着我的,你到时候找到就好。”

玉心摇头,策马跟上上官舒雅。

当天夜晚,上官舒雅揭下皇榜,有些虚弱的站在城墙之外。

十四接道消息,看见一声白衣的人,急忙让身后的人去通报。

“十四,你皇叔没事吧。”上官舒雅将皇榜递给玉心,脚步有些虚浮。

“先去王府吧。”

十四不知道怎么说。

若公主知道皇叔是欺骗她的……

上官舒雅进了萧陌以的卧室,一进屋就看见挂在床头的画作。

那是母妃唯一一次和她一起出宫,这幅画母妃也画了一副,但是画里面多了一个小男孩,约莫十岁。

屋内没有人,上官舒雅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还是向着画作走近,是母妃没错,上官舒雅环视着四周,“王爷?”

门从外面打开,萧陌以望着画作旁的人。

虽说过去了十四年,但眉眼间还是有些像的,为什么他当初没能认出?

让他们错过了两年多。

“王爷?”上官舒雅望着面色紧绷的人,“我不会在京都久留的,等看好王爷的病,我就离开。”

“留下吧!”萧陌以的声音有些颤抖,“留下做摄政王妃。”

上官舒雅察觉萧陌以的不对劲,笑了笑,“王爷怎么了?”

“这幅画王爷在哪买的?”

萧陌以一步步的靠近,“我画的。”

画的?

“我们以前见过?”上官舒雅想起母妃说的事迹,眼中含笑。

“嗯,见过。”望着言笑晏晏的人,萧陌以哑着声音,“十四年前,见过。”

母妃说的是,她一个人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捡回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后来这个小男孩好了之后,她还缠着不让人家走。

小男孩走了之后,她还哭了好几个时辰。

“但是我没什么印象,”上官舒雅笑了笑,“那时候太小了。”

“要不是我母妃也画了一幅,我估计也不记得这件事了,”上官舒雅望着画,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我母妃作的,这里有一个王爷,王爷那时候大概十岁左右吧!”

“嗯,当年你缠着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上官舒雅没有察觉其它意思,“我母妃还拿这件事一直取笑我,说我小小年纪都贪念美色。”

说完之后上官舒雅察觉不对劲,急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王爷英俊帅气。”

萧陌以望着身旁之人,“后来呢?”

“我也记不得,都是我母妃说的,说王爷悄悄离开,我不依不饶了好久,”说完之后,上官舒雅无奈的笑笑,“小时候真的好幼稚。”

身旁的人没说话,上官舒雅回过头,正好与萧陌以四目相对。

略有些尴尬的将目光移开,“王爷身体哪里不好,我给王爷看看。”

上官舒雅反反复复的把了几次脉,眉头紧蹙,“王爷哪里不舒服?”

“说不上,就是心里有些难受。”萧陌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上官舒雅一直得萧陌以的病情折腾,从盛夏一直到寒冬,依旧没能将萧陌以的病情给摸透。

上官舒雅从外面归来,解开身上的披风,脸色冻得通红。

“王爷,要不我回宏宇一趟,神医应该有办法。”

越到后面,她就越慌。

小皇帝还没有执政的本领,若萧陌以出事,周围几国都不会安宁。

“舒雅,”萧陌以递了一个暖手炉,“我没生病。”

上官舒雅愣愣的看着萧陌以,她一直没有察觉到萧陌以身上的问题,但是她从没往这方面想。

她觉得没有必要。

片刻之后,上官舒雅轻笑,“王爷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为了找一个人。”为了找一个差点丢掉的人。

“王爷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萧陌以眼中有一些抑制的情愫,生怕吓着身前的人,“我想娶她为妻。”

上官舒雅面色一僵,“我明白的,和离之事,王爷让皇上昭告天下吧,我也该回宏宇了。”

“舒雅,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可以等,你心里家国天下,我也不求你儿女情长,”萧陌以开口,眼中带着情谊,“我原以为时间长了你会对我有所爱意,或者发现我对你的爱意。”

上官舒雅对于突然而来的状况处于懵的状态,“王爷?”

“当初娶你确实是为了师出有名,我当年答应那个四岁的小女孩长大之后娶她,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

“两年前的宏宇宴会,也是循着你的足迹而去,谁知道发生了那一次意外。”

“后来你以那一次的事情让我出兵帮助宏宇,我也当做还你的亏欠。”

“后来思君回来,说画上的人是你,我就想方设法的找你,但是杳无音信。”

“没有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

上官舒雅沉默了好一阵,“王爷,我能嫁你自是我一直乐意之事,但当年之事王爷不必一直记得。”

“王爷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她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心,不敢将感情付诸。

如今萧陌以的这一番话,她其实并不感动。

四岁的她和十八岁的她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人,萧陌以只是怀念当年的那一份恩情罢了。

她不至于这么不清醒。

萧陌以没有强求,只是当初的那一份和离书在烛光中化作了灰烬。

上官舒雅也恢复王府的当家主母的身份,算得上是众望所归。

一直到上官舒雅二十一岁的这年,两人才成了亲。

两国欢庆。

当初上官舒雅带兵乌度埋伏一事广为传播。

宏宇骄傲自己的公主有勇有谋,大渊庆幸摄政王娶了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红装百里,两国赋税减了六成。

上官舒雅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敞开心扉,慢慢接受萧陌以。

她对萧陌以的感情来得有些潜移默化,若不是萧陌以离开京都两个月,她还不能察觉到这份感情。

“王爷,我好像喜欢你了。”

上官舒雅至今还记得萧陌以当时抱着她的手都在抖。

在这份感情中,她是幸运的,她只求国泰民安,但上天给了她一份爱情。

皆空大师的一句福女,让她一直活在责任之中,所以她一直不敢动感情。

所幸——那个人男人,愿意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