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豆瓣阅读首发贰(2 / 2)

粉绸 李九骏 2092 字 6个月前

不过这究竟是然后的事情,眼下解决钢柜的铜锁才是关键,她卖力地砸,一个钟头过去,手心磨起了泡,那锁依旧纹丝未动,外面明珰也很卖力,嗓子都哑了……

西门连喘息的想法都不敢有,期冀着明铛多撑一会,也顾不得手疼,继续砸,钢柜上出现雨点般坑坑洼洼的小坑……

六国饭店包房,美酒佳肴,主宾礼让,马汉三说起前日惊闻戴老板升天,想他事业未竟,在天上也必然是盼着能为党国锄奸铲恶,而今北平的‘江山帮’只有戈亚民一人,希望他能和槐翁精诚合作,共同肃奸,以慰戴老板在天之灵。

这是受了槐立发来时的委托替他说好话,苏韧案之前是戈亚民主理,南京突然将槐立发派来,无异于横插一杠,来六国饭店之前他对马汉三说请这顿饭就是让其居中调解,安抚戈亚民。至于为什么请方丞,他的理由则是昨日未曾知会远丞银行便突击搜查金宅,有所冒犯,特此赔罪。

他本想就着赔罪的话题将苏韧案抛在明面上说,以观方丞和戈亚民的反应,然而刚说完‘得罪’二字,方丞就给他接过去了。

“槐翁无须介怀,倒是晚生要感谢槐翁盛情,让我得以和诸位相会。晚生迟到,先自罚一杯。”

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迟到的不只他一个,戈亚民举起酒杯,说:“方先生提醒的好,在下也自罚一杯!”

也一饮而尽。

方丞看他用的竟是红酒杯!这是刻意胜我一筹啊,于是看一眼黄春。

黄春跟海东不同,他是三爷的一朵解语花,秒懂上意,立刻出去让西崽拿了更大一号的红酒杯。

接下去方丞一面斟酒一面说:“久别重聚,晚生敬槐翁、马主任一杯。”

马汉三正扶起筷子打算夹菜,闻言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槐立发也被动地举杯对饮。

喝完刚要放下酒杯,戈亚民又端起来了,虽然杯子比方丞的小一号,但这次斟的是红酒。

“说来惭愧,在下日夜忙于公务,槐主任光驾未曾接待,马主任虽是上级也疏于亲近,今日承蒙相邀,这一杯我干了,二位随意。”

马汉三心道你们俩这是干啥玩意,吃饭不好好吃饭,一上来就喝个没完。

方丞朗声笑笑,又端起了酒杯:“戈兄说的极是,我辈年轻,旁观失礼,不如陪走一杯。”

他刚才尚且拿捏行止,不肯太过,因他明白槐立发这个局的性质,虽然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也不能被外敌趁机下套,所以敬酒槐马二人,想着要醉一起醉,但看戈亚民这次这个架势,是炫耀海量?跟他玩鹰?

于是他率先一饮而尽。槐立发马汉三没辙,也再次干了。但是不出所料,方丞和戈亚民又开始哗哗哗斟酒了,这下马汉三不干了,捂住杯口说:“你二位初次结交,看样子也是相见恨晚,你们单走一个。”

马汉三因为佟之甫的无端死亡怀疑戈亚民,已经监视其数月,今天借槐立发做局之机,想趁着醉酒套话。

槐立发也是此心,连忙附和:“对对对,你二位亲近亲近。”

戈亚民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之前没机会释疑,今日倒要给他们表一表‘清白’,他们想他酒后吐真言,他就投其所好来个不设防,喝醉就喝醉!而旁人不知道的是,他酒风极好,喝醉后倒头便睡从不胡言乱语耍酒疯。槐立发已经查到他和方丞的关系,马汉三也很快会得知,借着这层关系,他即便有失礼仪,也有一半的原因可以被解读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情仇虽然蹩脚,但却是最现成的理由,于是决定拼酒,他和方丞,谁不海量谁怂包!

满上酒,端起来,说:“承蒙槐主任邀请,得以结交方老板这等风流人物,实乃戈某三生有幸,我敬方兄一杯。”

方丞猜到他的意图,心道你他妈表清白却拉上老子,这是既要挡外敌火力,又要灭情敌气焰啊,小瞧老子量浅?

谁深谁浅可还真不好说!他打小跟着长辈学生意,多少买卖是在酒桌上谈成的,还怕拼酒?

拿起对饮一杯,随即让黄春把酒再次满上,儒雅地说:“承蒙戈兄如此看重,我也回敬一杯!”

接下去没完没了,你赞我党国精英,我捧你商业翘楚,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竟开始商业互捧,变着法地互敬互饮一较高下,旁边的槐立发见状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两人都是利益动物,一方得手,另一方应该下绊子才对,可现在怎么觉得二人倒更像是单纯的雄性动物在争风吃醋……

槐立发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的猜想,而方丞和戈亚民已经从红酒换成了香槟。

其实从在家接到邀请时,他二人就意识到了槐立发的用意,毕竟自己牵扯进了苏韧案,只是槐立发除了掌握自己跟西门好过之外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万一在酒局上被套出话来,暴露的可不止自己,还有西门。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各自都打定了主意来这儿装糊涂。只是没想到槐立发除了请自己,同时还请了那个‘野男人’!

两个互相看对方是‘野男人’的男人,见面不刚起来那是不可能。

喝酒是表象,博弈是真章,针锋相对、夹枪带棒。只见戈亚民要来一个大杯子,把红酒白酒香槟酒掺在一起,满满一大杯摆在方丞面前。

“听闻方兄新婚在即,这杯酒叫花开富贵、子孙满堂,干了这杯酒方兄定然红颜知己满天下!”

黄春看得直冒汗,前面喝了那么多,再把这一大杯混合液体喝下去……还不得叫三爷横着出去!

方丞表情管理在线,说:“花开富贵子孙满堂,这么好的意头,我岂能独享!”不由分说也要了一个大杯子,给戈亚民也一样不落地掺了一杯。

戈亚民推辞:“戈某哪能借方兄的福运,快免了免了……”

方丞道:“哪里话,戈兄气韵非凡、清贵天成,今日你我共饮此杯酒,他日仁兄桃花遍地走。”

戈亚民心里暗骂该死,道:“方兄过誉了,戈某一介清贫小吏,哪有方兄之幸!”

方丞不肯罢休:“戈兄过谦了,不才纵有家财万千,也不及戈兄大权在握、乌纱加身!”

戈亚民咬牙,当着上峰的面说他大权在握,不是故意挑拨离间?他冷笑着拿过自己的绿军帽往方丞眼前一放,说:“乌纱容易,愚弟送你一顶,算作新婚大礼!”

方丞盯着那绿色的‘新婚大礼’,也咬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