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看见谢迟已是意外之喜,尽管谢师弟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但他们也很高兴,现今又见到了虞千鸢,二人也顾不得浑身的狼狈,连忙上前来与她说话。
姜思窈看着谢迟颇有些怨气的背影,小声问道:“谢师弟这是怎么了?”
虞千鸢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尖:“没事儿,我们闹了点口角,他正生我的气呢。”
姜思窈诧异道:“你们居然会闹口角?”
“哎呀,不提这些,还是先说说你们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你们俩的实力,配合又默契,应该不会被这群邪修抓走才是,难不成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么?”
姜思窈留下来负责为她解惑,而江修风则去安抚剩下的那些同门的,被救实则是意外之喜,他们看上去也累的不轻,七倒八歪坐下来,心底满是庆幸。
她告诉虞千鸢,原来在弟子被安排驻守镇内不久后,他们便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上说焚天宗炼药大有进展,要将某个镇上的所有百姓都抓来大肆炼药。
因为先前就已经察觉到焚天宗要与天鹤宗对上的意图,所以他们对这个消息倒也没有太多的怀疑,当即动身前往解救镇民,结果没想到就被一网打尽了。
这些邪修中有个蒙着面的人似乎颇有些手段,就是因为他的邪法,所以他们才中了陷阱被暂时封住了灵脉,不然也不会被抓起来了。
江修风二人倒是勉强抵抗过一阵,可因为没有灵力,终究还是落败了。
蒙着面的人?虞千鸢心说不会是那个玉面阎罗吧?
如果真是此人的话,那他们这群人被抓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从先前收集的情报来看,他既然能让总内那些老邪物成为手下败将,那么对付几个年轻人自然不在话下。
虞千鸢道:“可我们方才好像并没有见到这号人物啊。”
姜思窈解释道:“他只出现了那么一会儿,在确认我们的灵脉都被封住,没有漏网之鱼后,他便道自己还有事情去办,就离开了。”
那虞千鸢就有些想不通了。既然他们都把人给抓来了,又说要练药,这般大张旗鼓,可方才看管弟子们的邪修中并没有实力特别强悍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救的这么顺利了。
难不成是故意演这一出的吗?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团乱麻。虞千鸢拍了拍脑袋,决定先不去纠结,见他们也累得够呛,得花点时间休息,不好立马就赶路,便又与其他人说了几句。
他们虽不识得虞千鸢,却认得谢迟,知道他们俩是栖迟岛的人,原本想要起身行礼感谢,被她给按住了,分了些丹药与吃食给他们。
做完这些后,虞千鸢便去找坐的离众人非常远的谢迟说话。
凑巧的是,先前她给谢迟用以更换的那套衣服也是黑色的,看不出哪里脏污,非得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谢迟的后肩处好似有一小片洇深的地方,想必是伤口裂开了。
虞千鸢连忙道:“快脱了衣服,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迟垂着眸不接他的话,动也不动,一副拒不配合的态度。
虞千鸢无奈举手:“我错了还不成么?可我手上是有些底牌的,并非是不将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她上前去引开那些邪修这个举动是他们事先没有商量过的,但她这不是想着自己若是出手,能给在后方的谢迟减轻不少压力么。
而且这些邪修们的实力的确不太行,光是使剑她也有信心可以全身而退,再不济,不是还有系统呢么……
谢迟开口道:“你刚才那样执着,是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这群人里面有江修风和姜思窈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虞千鸢顿时愣住了,脑子里有些乱,反应还没跟上,先下意识想哄上两句,就听谢迟又道:“这种事情你没必要隐瞒我。”
虞千鸢顿时歇了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心思,道:“我也只是这般猜测罢了,毕竟先前他们不是说有急事要去处理么,我就觉得有可能就是去镇上驻守了。邪修抓了天鹤宗的弟子,那他们也有可能在内。”
谢迟擡眼看向她,黑眸幽微:“所以你是因为他们在才一定去救,还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需要你必须去救?”
虞千鸢蒙了一下:“这两个……没有太大差别吧,而且这很重要吗?”
谢迟道:“对我而言很重要。”
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在觉得自己是被她坚定选择的那一个,可一到了这种牵扯到那两个人的时候,谢迟还是比不过他们。
他本来以为自己并不在意的,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些年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会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特殊。
虞千鸢感觉到了他的认真,想了下才答道:“我不太想骗你。”
谢迟道:“那就实话实说。”
虞千鸢道:“我的确是因为这群人里面可能有他们两个所以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救的,”她顿了顿:“可我与他们只是同门之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你也知道的,他们俩是青梅竹马,情意深重,我又没有那个心思……”
“但是我有。”谢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虞千鸢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但是我有。我对你有那个心思。”
虞千鸢呼吸一窒,脑袋忽然有点发晕。怎么忽然这么直白?连点缓冲都没有……
她有些心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迟想,她会为了救自己而牺牲许多,也会为了救别人如此这般,她的好是所有人共有的,他身为受益者,没有任何资格对此指摘这种大公无私。
更何况他甚至都算不得什么好人,他隐瞒虞千鸢至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自从在文鳐的幻境中走过一遭后,那些他刻意遗忘的有关于前世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无论他这几年有多修身养性,伪装的有多好,内里始终已经被染污了颜色。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与虞千鸢并不是一路人,自己只是一个借由着她的怜悯,而予取予求的坏人罢了。
“算了。”谢迟闭了闭眼:“就当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这话吧,你也不必觉得烦恼,我不会纠缠于你。”
说罢,主动起身离开山洞,去外面好似冷静去了,留下一脸茫然的虞千鸢。
他这是怎么了?若说这是告白的话,他不问问她的意见和想法,就忽然打退堂鼓了?
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人嘛,有点时候还是要学会装傻的。
一个多时辰之后,众人的灵脉纷纷解开,灵力开始恢复,可以御剑和施一些简单的法术。
虞千鸢与姜思窈商量起来,他们这一批人最好立即返回天鹤宗,这一路奔波已经耗费了不少精神,现在灵力完全恢复也要花上一些时间,不如先回宗内好生检查一番,也好确认自己没有被那些邪修们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毒。
还有,将焚天宗的事情告知后,宗内定会有仙尊出面,怎么说都要比他们这些人横冲直撞的好。
江修风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商量定了后,便不再过多费口舌,十几个人分了好几队,从各个方向离开,打算借着天色还未大亮赶回天鹤宗。
可就在他们即将动身的时候,山洞附近突然冒出一批邪修,似乎等待许久,一见他们露面,便朝最近的江修风与姜思窈刺了过去。
原本虞千鸢是打算与他们一起回宗内的,离得倒也近,见状立即拔剑上前挡住了一击,厉声道:“你们快退!”
那两人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心知自己现在留下来也是拖后腿的,便没有过多犹豫,立即飞身离开。
谢迟一见虞千鸢动手便知不好,光使剑术不动用灵力根本撑不了多久,眼见着那些邪修也分散开来各自朝那些弟子追去,他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拦腰将虞千鸢给抱了回来,一手扶住她扛在肩头,一手拎着胜邪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