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鳐难得没有跟她对着干,上前几步逮住了瘦高个,揪着他的衣领把人给提了回去。
剩下的几人见文鳐的目标不是自己,也不管什么救不救兄弟的了,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转眼便都没影了。
文鳐拖来一张长凳,按着瘦高个坐下:“别耍花样,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客栈的门。”
说着,警告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其他食客便立即挪开了目光,说实在的,在这种地方时常有矛盾发生,有人动手都是寻常事,一楼大堂里的桌椅板凳也常换,他们早就习惯了。
就连掌柜都不紧不慢地在柜台后重新翻起了账本,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
文鳐有点不耐烦:“你要问他什么?”
虞千鸢笑眯眯地看着瘦高个:“方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们就在这儿,刚好听了一耳朵,实在是好奇。不知你口中的镇上妖气弥漫鬼气森森指的是?”
文鳐一听这话就反应过来了:“你还没死心是吧?”
谢迟给文鳐递了个眼神,让他不要在这时候插嘴。后者有些不敢置信一个毛头小子竟敢也指挥起自己来了,愠怒的同时,却还是下意识地收了声。
瘦高个暗自打量了一圈,见这几个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缩了缩脖子道:“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装傻是吧?”虞千鸢还是笑:“文鳐,你会人的胳膊么?”
文鳐纳闷道:“这是把我当打手了还是怎么?”
尽管如此,他还是答道:“还行吧,无论是让我卸完了立即装上,还是卸完了让他永远都装不起来,我都能做到。”
虞千鸢笑吟吟地看着瘦高个,就像是问他要点什么菜的语气:“怎么说,这位朋友,你想选哪种啊?”
瘦高个看着她的表情,意识到虞千鸢不是在开玩笑,冷汗立即就落下来了:“我说,我说!我们几日前路过翠雨镇,打算在这儿落脚,当天晚上……”
谢迟打断他:“说重点。”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就是我有个兄弟,他手上有个法器可以为我们指引鬼气浓郁之地,当天晚上他就摆弄了下那玩意儿,发现这镇上有邪祟在作乱。”
“当然,这实际情况肯定没有我们说的那么夸张,侠士,我们这就是几个人聚在一块儿吹牛的,您千万别当真!”
虞千鸢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那你们刚才写的那符是什么?”
瘦高个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鬓边的冷汗越聚越多:“我这……”
谢迟适时道:“如果你想撒谎糊弄我们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收起这个心思。不然的话,就算他不把你的胳膊卸下来,我也有办法把你平时使的那些术法全部用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瘦高个猛地打了个冷战,看样子受惊不小。
仲露在旁边憋得几乎都快要内伤了。
瘦高个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敢再耍小心眼,将知道的事情老老实实全部交代了。
正如谢迟所猜测的那样,他们这一行人的确是从焚天宗出来的邪修。
邪修嘛,除了那些阵法符咒诡异邪气之外,他们还喜欢找妖鬼怨气浓郁的地方修习术法,往往都能事半功倍。
而那几张符咒,就是他们自创的‘引气符’,能助他们找到鬼气浓郁之所,而无论是抓到邪祟还是在指引的地方留下修炼,于他们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另外,山里的东西他们也很感兴趣,能将这么多百姓都勾了魂去的一定不是小人物,若他们能够把那东西收了,并且知晓他的手段,或许就能重新杀回琴州,杀回焚天宗去。
听完这番话,虞千鸢与谢迟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在旁悠悠吃着新端上来菜肴的文鳐道:“我奉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谢迟还是听懂了他的威胁。
这条鱼的确固执,硬碰硬是不行的。
他思忖片刻,有了个注意。
尽管这群人是不正经的邪修,但他们的目的总归是朝着勾了百姓魂魄的那位去的,鹬蚌相争,他们坐山观虎斗即可,不必要非得自己动手。
谢迟看了眼虞千鸢,对方似乎没有要去与文鳐理论的意思,而是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他便猜俩人十有八九想到了一处。
果然,虞千鸢率先开口建议道:“那就把这瘦高个给放了吧。”
瘦高个:她在说谁?
文鳐看了她一眼:“就这样?”
虞千鸢点头:“就这样。”
只要不牵扯到正经事,文鳐偶尔还是很好说话的。
得到了虞千鸢的答案,他将杯里的茶水饮尽,拎着瘦高个又出去了。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重物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虞千鸢被文鳐的粗暴给震了下,还来不及伸头看看他是不是把人给摔死了,就感觉到谢迟在桌子底下捉住了自己的手。
要做什么?她有些疑惑。
谢迟将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滑动。
哦,这是要给她传递消息。
虞千鸢不动声色地看了文鳐一眼,见对方没有察觉,便专心去辨认谢迟写在她手心里的内容。
他写道:“今夜子时,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