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道了一句,“才不是。”
“那是哪般?”魏襄又问。
周雪韶却不回答。
想起刚才沈知薇说的事,周雪韶如今越瞧魏襄越觉得这人真真满满都是心思、对她的心思。偏偏这些情愫,周雪韶碍于脸面不便同魏襄说出口。于是在张望他片刻后,周雪韶还是乖乖从马车上走下来。
周雪韶没有去扶魏襄伸向她的手。
魏襄亲自将她送到周国公府的门前,与周雪韶说了一番辞别的话后,他就要离开。
不过却在转身之前,被周雪韶叫住了。
回头望向周雪韶,她一双眼睛里好像有着星星闪烁的微光一般的华彩,魏襄心中一动,若非是在周国公府面前,他定要全然不顾的好好抱一抱她。
不过虽是如此念头,但在关键时候,魏襄还是忍住了动作。
“嗯?还有何事?”魏襄笑着望着周雪韶。
周雪韶眨了眨眼,“这句话理应是我问你才对。”
魏襄脸上笑容更深一些,“我?我……”他本来想说,如今与她见了面,各自也互明了身份,知晓对方便是他们彼此心心念念的人,对魏襄来说已然足够,再往后的事,便是天长地久的事了,是不能急于一时的。
但见周雪韶满目期待的目光,魏襄终没有将这“不能急于一时”说出口。
“酥酥,我中意你,我很钟情你。”几息过后,魏襄说了这话。
然而这却远远超乎周雪韶的预料——她只是想让他主动提及下一次见面,可没想他就这样直白表露。
为此周雪韶不免红了面颊,在门前周雪韶目光游移不定的望着面前这人,眼睫掀起掀落,而对面的人似乎还意犹未尽,甚至想更进一步说起那番热切之词。
周雪韶原先听了一句,便已觉得滚烫热耳,又怎能再将魏襄接下来的话听进去。周雪韶连忙打断,她红着一张脸,语气踌躇,“我、我才不是想听你说起这些……”
谁知道对面的人听到她这样说,脸上那喜悦神情并无半分变化,魏襄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他还在此,将那情意绵绵之词句说出口?
周雪韶微微愣住,继而便听到魏襄说起,“刚才那番话,是因为我想说,我想说给你听。”魏襄声音含笑,耐心与她解释,“若真等到你想听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便是迟了,到时候酥酥一定真真正正地怨怪我,我可不想教酥酥难过。”
周雪韶一听到魏襄说出的这些话,便想反驳,“我才不会难过。”
“当真不会?”魏襄笑了一声,望向周雪韶的眼神里也带起了许多无奈的意味。
可偏偏她嘴硬的很,就是不承认,如若魏襄迟迟未向她表明心意,周雪韶随口都不说,但心中难免也有失落之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魏襄见她坚持,本也不欲就此事挑逗于她,连忙转变了话题,同周雪韶说道:“后日,酥酥随我去王府可好?”
魏襄与她定下下次见面的时间,周雪韶听了进去,魏襄说完之后,又问了周雪韶一声,“可好?”
周雪韶不曾迟疑太久,颔首。
“好。”
天已入夜,魏襄不便将周雪韶送到府内,于是便站在府门前静静望着周雪韶离开。周雪韶也心知,魏襄在门外注视着她,一步三回首,如今虽不是初相逢,但却比往先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的不舍。
眼见周雪韶的余光瞥向他这里,虽不知晓周雪韶能否借着门前微光看清他,但魏襄仍然露笑以对。他一直在门前,周雪韶终于走进府内后,魏襄也在门前停留了许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彻底瞧不见了周雪韶的身影。魏襄擡头,天上一轮明月照映,他心中感叹,好在今夜有此明月,他们二人的身影虽不在一处,却是能够在同一月光之下映现。
这样,真是大好。
与周雪韶相认,互明心意过后,他归京的消息便不再对外隐瞒。上京城内有听闻消息者来王府道贺,一时间,云阳王府热闹非凡,魏襄也在这时候向云阳王说起向周国公府正式提亲的事情。
云阳王听闻此事,自是大喜,赶忙修书,只是书信还未传到周国公手里,云阳王便自觉不妥,连忙亲自登门说起这事。
巧的是云阳王去的时候,周雪韶正在周国公面前,周雪韶见到云阳王匆匆来此,大抵料想告了他的来意。
周雪韶确实没想到魏襄动作这样迅速,心中有喜却又生出羞意,于是面见云阳王后,她自个寻了个理由,离开了这两位长者面前。
云阳王看出小辈这是不好意思了,也为多做阻拦,待到周雪韶离开后,再同周国公说起两家婚姻之事。
他们两家,从前因为政事而联系紧密,连带着底下的小儿女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前两家小儿女年纪小的时候,他们身为长辈就曾经笑言过结定娃娃亲的事,现在二人俱已长大,更是明定了心意,长辈自然乐见其成,愿意结成这桩婚事。
当日云阳王笑呵呵的离开周国公府。
而后不出几日,云阳王便携世子魏襄上门提亲。那一日,周雪韶立在屏风之后,隐约窥见魏襄的身影,听到魏襄在她父亲面前所陈辞当真可称情真意切,周雪韶心生动容。
他们的婚事,很快在两家长辈的处境下定成。而求亲过后,魏襄没有随云阳王离开,魏襄悄悄留在中周国公府,寻了个合适的机会与周雪韶见上一面。
周雪韶见了他,想起两家已经结定亲事,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正因如此,周雪韶却有了更多顾忌,以至于魏襄注意到垂在她发鬓处的钗子有松动痕迹时,魏襄想要上前为她扶起,却被周雪韶匆匆避开。
魏襄见她这一番酷似避嫌的举动,便是一笑,“何必这样生分?如今你我,可算是未婚夫妻了。”
周雪韶因他这一句话,红了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更不能落人口实,反正、反正是不能像之前那样。”
魏襄听闻,便是一声叹息,“酥酥如若要是这样说,那我便要催促着父王,快快将酥酥娶回家了。”
“天底下哪有你这般贸然成婚的事。”魏襄这样说,惹了周雪韶瞪了过去,周雪韶小着声音怨他,“怎么这些个时间都忍耐不得。”
魏襄忙笑笑,正色说道,“才不是如此。我方才不过是瞧你这里的钗子要落了下来,所以才想上前替你挽一挽,谁知酥酥竟是不肯。”
“哪里的钗子?”听到魏襄这样说,周雪韶连忙伸手探向耳侧,却没有摸到如他所言即将坠下的钗子,但见魏襄认真神情,倒也不像是在诓骗她,没有办法,周雪韶看着凉亭周围并无人在,她迈着小步主动走到魏襄面前。
“既然是这般,那就请昭之哥哥就帮一帮我,好不好?”周雪韶说这话时并不敢擡眼看他。刚才还说着他们已是正经的未婚夫妻,需得顾及名声,现在却是周雪韶主动请他帮忙。
就算魏襄不肯应下,周雪韶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魏襄定定望了她一会儿后,并未与她计较先前的事,魏襄笑着说道:“那酥酥可千万不要动呀,一动,整个发鬟就要散了呢,酥酥竟然是不想头发缭乱的出去碰到人吧?”
魏襄说起这话时,一只手已经碰到了那只钗子上。周雪韶为此,一动不敢动,周雪韶倒没觉得魏襄是在故意恫吓他,只觉得他说的深有道理,周雪韶还起了几声催促。
“好。我不动,昭之哥哥,那你快些把他弄稳当了好不好?”
“嗯。”魏襄声音含笑。
他虽是这样应下,却没有立刻就把那松散的钗子处理好,反而又在手里面作弄了一番,时间过得很慢,周雪韶很快觉察出了不妥。
可是碍于魏襄先前说的话,担心头发会弄散了,周雪韶一动未动,直到魏襄处理好她头上的钗子。
“好了。”
周雪韶这时候才擡起头。
周雪韶见魏襄脸上笑得厉害,心中颇有狐疑之色的伸手抚了抚方才魏襄在她耳边摆弄的钗子。这一摸,周雪韶方才发觉这只钗子缀有流苏并不是她今日出门时头上所带之物,原是一件新饰品。
“这是做什么?”周雪韶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人。
魏襄将从她头上取下的那只钗子握在手中,静静的注视着周雪韶,回想少时分别,她也曾给他一只钗。如今定亲,他亲手从她的发上取下一只。日后成婚,魏襄还是想要留有。
“不做什么,只是想与酥酥,天长又地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