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2 / 2)

她坐在圆木桌前,郁闷到极致,随手一挥就将桌面上的茶具通通甩到了地面上,砸个粉碎。

周予知刚掀开帘子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他眼皮子重重一跳,连忙上前按住了牧晏,不许她乱动。

“祖宗,我都说多少次了,你生气打我就行,别乱摔东西,要是踩到这些碎片割伤了脚又该哭鼻子了。”

牧晏重重拍开了他的手,还是不太高兴:“你这么金贵的少爷,我哪敢打你,要是把你打死了该怎么办。”

周予知却轻笑:“哟,我们家娘子这些日子长进了不少,如今还知道心疼自家夫君。”

他上回高烧不退好几日,牧晏除了把李大夫叫来,其余时候都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

周予知即便是生着病自己都半死不活,可见她这样还以为那些下属没照顾好她,害她受了委屈,硬撑着下床给她烧洗澡水洗衣服做饭。

这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周予知还挺乐在其中的,只不过牧晏的情绪好像一天比一天低落。

边境久无战事,周予知的空闲时间很多,一天绝大部分时间都陪在牧晏身边,时间久了即便他是个榆木脑袋,也能隐约猜出牧晏是为什么而忧愁。

可这事,他实在无法劝慰,若是能替她受罪,周予知也是情愿的,可关键就是他想怀也怀不了孩子。

“你要不试试?我皮糙肉厚,比这些瓷器耐造,还不会伤到你,可千万别心疼我,把自己给憋坏了。”

周予知利索坐在了她身边,擡眸着她瓷白圆润的脸,心中不可避免的骄傲。牧晏刚来漠北时又黑又瘦,瞧着实在可怜,如今这才过了多久,已经被他养的白了不少,脸颊上也多了些肉。

“谁心疼你了,手拿过来。”

牧晏还没见过主动讨打的,她怎么可能会心疼他呢,于是想也不想拽过周予知的手,捋开他的袖口,对着他的手腕重重咬了下去。

她尖利的牙齿穿破皮肉,很快浓郁的铁锈味涌入了口中,牧晏闻着这血味有些恶心,但还是不松开,好像真的把周予知当成了发泄不良情绪的工具。

她那么狠咬着他,好像要把他的筋脉都咬断,可至始至终周予知一声未吭,甚至伸手轻抚她的脊背,好像在无声的安慰。

牧晏蓦然松开了口,眼睛有些发酸,她的唇色是殷红的,还沾着他的血,她复而又低下了头。

周予知迅速闭上了眼,他是个很怕痛的人,牧晏方才的那一咬,让他觉得手腕硬生生被咬下来一口肉,疼得他生理性泪水都要流出来,可他又好幸福啊,晏晏给他的一切,哪怕是疼痛,他都是喜欢的。

可他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疼痛。

他的手腕黏黏的湿湿的,他复而睁开了眼,便看到她依旧是粗暴地拽着他的手不松开,可低垂着头却不是在咬他,而是……

柔软的舌尖轻轻tian舐着他的伤口,刺目的血还在流淌,滴落在桌底碎成一块块的瓷片,他的灵魂好像也随着她的动作,渐渐碎成了好多片,每一片都在叫嚣着。

爱她。

周予知粗粗地喘着气,视线由她的耳垂,再落到她隆起的腹部,呼吸不由得更深,垂头贴着她耳畔呢喃:“姐姐,我好喜欢你啊……姐姐……”

牧晏擡起头,神情怏怏,没什么反应。

周予知顷身过来,捧着她的脸,落下轻柔的吻,从她的耳垂缓缓吻到脖颈,好像要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处。

牧晏心情不好,情绪不佳,她即便被他吻着,还分神在想她嗅到了糖炒栗子的味道,漠北的空气总是冷的寒的,即便隔着一层帐篷,嗅入鼻中的冷气也是从喉管冻到了骨头里,冻得骨头嘎吱作响,可今日她从这寒冷里嗅到了一点香甜软糯的味道。

这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牧晏拍了拍他的脊背,平静道:“周予知,你是不是买了糖炒栗子。”

晏:年纪轻轻,有心无力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