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站在政德帝身侧的季泱。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呢?为什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或许,从他在季泱和季伶之间摇摆不定的那一刻开始便错了。
“季槐林。”政德帝又看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季槐林夫妇:“身为丞相,你却教女无方,间接害死了朕的一个儿子,该当何罪!”
季槐林全身一颤,满脸苦涩的跪着走了出来,连连磕头:“微臣虽然教女无方,但这么多年为了大燕一直兢兢业业,虽无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陛下看在老臣年迈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柳如霜也跟着磕头,心中惴惴不安。
为人子女,父母跪着季泱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她跟着跪在季槐林身侧,季战紧随其后。
季泱恭敬的磕了一个头,道:“陛下,儿臣知晓此事轮不到儿臣开口,但儿臣无法看着父亲受伶儿妹妹牵连。所以斗胆求父皇饶儿臣父亲一命。”
皇后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倒是以德报怨。”
众人也怜爱的看着季泱,心想这就是大燕第一才女的气度吗?如此度量,的确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上的。
要知道她求情之人虽然是她的亲生父母,但也是方才想让她替罪之人。
季泱苦笑着开口:“父母不慈,儿臣却不能不孝。”
政德帝慈爱的看着季泱,不愧是皇后心心念念看着长大的孩子,总算没长歪。
他觑了季槐林一眼,想了想才道:“看在长乐公主的面子上,朕暂且留着你的小命。”
季槐林一喜,正要谢恩,政德帝又沉声道:“但丞相之位,你若再坐也难以服众。”
政德帝想了想,才决定道:“但你读书几十载,这才华也不能浪费了。正好,太史年纪大了,明日起便由你担任太史一职替朕守着藏书阁,也算是将功补过。”
太史在如今的大燕并无实权,管的也只是史书编撰之类的事,这样的调动对季槐林来说相当于从天堂坠入地狱。
看到季槐林还想再开口,季泱率先道:“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政德帝打量着季泱:“泱泱丫头,朕是你的父皇,莫要再叫错了。”
季泱心中一暖,知道政德帝这是在替自己撑腰,告诉天下人不管丞相府如何,自己都是他认可的女儿。
她脸上的笑终于带了几分真切,朝政德帝又磕了一个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陛下,回宫吧。”皇后搀扶着政德帝离开,这两年政德帝的身子越发衰败得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
她心疼的扶着政德帝,突然有些后悔前几年和他怄气,让两人错过了那么多的时间。
但同时,皇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此事和自己的儿子以及季泱有没有关系,但是政德帝如今的儿子只有如许一人能当大任,想必他们要面对的危险会少很多。
政德帝一走,其他人便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缘由,便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季战将季泱搀扶了起来,季泱面上表现得越冷静季战心中越心疼。
他揉了揉季泱的脑袋:“以后有大哥在,不用担心。”
他会努力挣军功,为他的妹妹撑起一片天。
“回府吧。”季槐林开口,看着季泱的眼神难以掩饰愤怒,等回府他定要这个孽女好看。
太史的虚职,这个孽女居然就这样应了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