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唇边微勾,上翘的丹唇扬起惑人的线条,引得人想一亲芳泽。
她上前微微屈膝,捡起那根牡丹钗,斜斜插入黄鹃微微有些发黄的鬓发之间。
声音微微压低,妖娆惑人却令人有些胆寒:“黄鹃姑娘还是快些起来吧,听着声音便知道摔了个好歹。好在这牡丹钗未划花。”
像是嫌弃此处日光刺人眼,看着黄鹃愣在原地呆呆的面庞南栖眯起了潋滟的桃花眸,垂眸之际顾盼生辉:“这钗漂亮的很,不过不合身份之物戴着磕了碰了想必会心里头不安吧。”
黄鹃上了口脂的唇瓣哆嗦抖动了下。
迎着日光看向二小姐,娇娇俏俏的容颜只肖轻擡眉睫便慵懒无限,整个人软若无骨若一汪春水,勾的人想要融于那泛滥温情中。
似乎是她瞧错了,二小姐还是以前的二小姐,只是兰陵公府日子过的滋润。她亦如羊脂玉水头更好更润,本就丰腴窈窕的身段盈盈润润再也藏不住了。
黄鹃扶着廊柱起身,那股在后背激冷之感还未褪去。
她擡头看了眼南栖后又低下头去,似是想张口说话,口张开了却是无声吐露。
推开拦在身前的绿墨惊慌失措夺门而去。
像是嫌晦气,绿墨拍了拍被她碰到过的衣袖又来扶着南栖去后头厢房,嘟囔着道:“什么人啊,做奴婢的一点也没有做奴婢的样子。奴婢的衣裳被她碰到了,待会儿要去换一件,免得晦气染到小姐身上。”
南栖跨过门槛,伸手刮了下绿墨的鼻子,看着一点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丫鬟笑着打趣道:“绿墨如今也是讲究人了,一日倒是要换三五套衣裳了。”
“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不过那浮华院小姐去是不去?”
南栖在软绸湘妃榻上坐下,不曾褪下外氅,反倒拿过矮榻旁的八宝攒盒从里头捡出个蜜饯。
贝齿轻咬,连吃了三五个,舌尖泛着苦意才压了下去。
姨母也在,那叶湘怡必定会搬弄是非。
不知为何,姨母待她虽好,南栖却觉着有些奇怪。
她虽是表姑娘,但在明面上是二夫人的嫡亲表外甥女,不同于一些拐着十八道关系的亲戚。借住在兰陵公府,她理应上门拜见太夫人大夫人,还需备礼见过府上的公子小姐。
府上除却卢氏所出的潭姐儿算作下一辈,只有四位公子。
姨母对于此事却只字未提,她打着不谙世事受人欺凌的小可怜形象自是不好去主动做这件事。
便只能作罢。
如此失礼之事姨母从一介偏远小官之女到如今稳坐兰陵萧氏二夫人位置,依她性子必不会这般落人口实。
南栖吃够了甜丝丝的金钱蜜饯后起身。
“走吧,姨母也在那。倒是不好推脱。”绿墨收拾支摘窗下被风吹的散落一地花瓣寒梅的手顿了顿,赶忙净手后去里间捧了个珐琅缠丝汤婆子出来。
笑盈盈道:“小姐,外头冷带上这个吧。”
粉蓝色的珐琅,绘就不知名花卉芬芳盛开模样,光是瞧着便是姑娘爱不释手之物。
这样金贵的物甚一瞧便是临安金尊玉贵的公子小姐才拥有的,南栖也只远远见过几面。
她接过,入手暖融融,似还盈着淡淡的冷梅香。
叫人嗅了忘却心头烦恼。
南栖无端想起那拥她入怀郎艳独绝的郎君,身上似也是这般冷梅香,只是不知为何嗅着更冷更凛,配上那温润又清冷的容颜叫人有无法拒绝的迫人之感。
难道,这也是他送的吗?
似是瞧见南栖眼底疑惑,绿墨替她拢好外罩的羽缎斗篷回话道:“小姐还记不记得二夫人青台阁偏院处的刘婆子,进府那日给咱们擡热水还惹了大小姐眼红那位。这汤婆子就是她孝敬的。”
“原来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小姐都离了那处了,前几日奴婢回去取东西碰见她让奴婢问小姐好。都这些天了都还惦记着小姐呢。”
“不过要奴婢说,还真不能小瞧这高门大户的管事婆子丫鬟。得了主子青眼也攒下许多好东西。瞧着汤婆子就是不可多得好东西,不过奴婢笨,忘了早上给小姐拿出来用...”
绿墨仔细看南栖身上有何不妥之处,嘴中闲不住絮絮叨叨说着。
原来不是他送的。
南栖也不知她在期望什么,伸出纤细柔腻的指尖轻轻接下窗子外头飘落的雪。
冰凉触感驱散了适才被汤婆子烘的暖融融格外舒服的掌心暖热。
心里头空落落的感觉被指尖冰冷填满,不再寂寥。
她收回神,面上依旧挂上了柔弱惹人怜的浅笑,眉眼温润低垂。
主仆二人又出了院门去往叶湘怡所在浮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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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楼顶,云山正色将那把刻着莲花样的匕首包白帕内收起。
看着公子凭阑显得愈□□缈清冷的面庞,满头青丝只用碧玉冠束起,披散在华贵的佛头青鹤氅上,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满天风雪呼啸而来,尽数落在他身上,却也只显得周身更加清冷孤傲。
“公子,雪下的愈发大了。不若回玉清筑歇罢。”
萧衍未置可否,扬起手掌接过雪渣子,入手依旧冰凉彻骨。
雪肖白玉,却不及美人肌分毫。
他轻敛眉睫,漆眸若一汪深潭,丝毫瞧不出半点旖旎之态。
鹤氅及靴,曳过殿内软缎红丝绒地毯。
观月楼恢复冷寂,不见女娘子软语笑颜,亦不见公子朗月清风,落拓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