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来就是帮我。”说完他挂掉电话,车渐渐提速,往城郊洋房驶去。
温代代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强烈,今天她把吃的全吐了,等于是一整天没吃,睡得也不好,不吃不睡令她神情枯萎,虽然侯镇林对华咏的风波和困扰只字不提,但她早已感受到他所负荷的高压。此前侯镇林再三在催促她去澳洲,但她始终都以不想坐长途飞机为由拖延。
在返程的途中,侯镇林思考了很多,宋宇的电话给了他启发,他意识到自己在华咏之外还有些未竟的事。
刚进家,保姆就神情难堪地迎上来,“董事长,代代今天吐了好几次,粥和点心我热了又热,她也不肯吃。”
侯镇林上到二楼,看见卧房门口放着的餐盘,里面的点心一口没动。他叹了口气,端起盘子敲门进屋。
温代代刚从浴室出来,脸色憔悴,脚步虚浮,洗手间里弥漫着酸腥的气息,但是在侯镇林眼里,她始终美丽,坚强而令人心碎。
“把馒头吃了,”侯镇林端着碗坐在床边,好言相劝,“吃完跟你说个好消息。”
温代代看了他一眼,忽然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怨,她擡手掀翻了餐盘,板着脸看着侯镇林弯腰曲背地蹲在地上拾掇,没有半句怨言,一天的烦闷和疲倦随之舒展了。
“小宇在淮陵,听他的意思,一切都好。”侯镇林好不容易收完满地狼藉,坐到椅子上上喘了口气。
温代代的脸色果然明亮起来,她关切地问,“他在那边做什么?怎么也不跟我联系?身上的钱还够吗?住的地方怎么样?有没有朋友照应?”她说完,就将刚掉在地上的馒头抓过来吃,侯镇林看见的时候已经迟了。
“到底是你带他的时间最长,对他的感情更深。”侯镇林道。
温代代沉默片刻,严肃地说,“镇林,即使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不能把小宇冷落了,以后他是孩子的哥哥,你应该让他再多读几年书,别总这么在社会上混。”
“小宇找到他妈了,”侯镇林直截了当。
听到这个消息的温代代怔忪良久,百感交集。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温代代看着窗外的夜景,即使窗外一片漆黑。
侯镇林听见这话却急了,他翻开抽屉,找出里面的护照,扔在桌上,“你也抓紧走,什么都不要操心,好好养着身体,把孩子生下来。”
“那你呢?”温代代眼睛红了,她感受到了侯镇林言语和思想中的决意,这样的决意让她害怕。以她了解的侯镇林,他是个极端的人,这样的极端能助他成事,也会让他不择手段。他与章立文等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鲜少考虑自己的退路,对于生意,他有着赌徒般的疯魔和殉道般的狂热,他做的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从来不走中间路。
如果那场风暴无可抵挡,那么他按照他的风格,一定会先安排好身边人,却不考虑自己。
侯镇林看着温代代通红的眼圈,他艰难地打开喉咙,“不管你跟谁在一起,你都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你还年轻,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赌上自己的健康和青春。”
“一时的意气?”温代代的语气强硬起来,“侯镇林,你在讽刺我吗,我跟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这其中的代价,也早就做好了承担的准备。上个孩子没保住,我现在一身的病痛,这是代价,是报应,我知道,后面还有更多。”
侯镇林神情复杂地看着温代代,“我配不上你。万一,我像章立文那样,你也不能……”
温代代打断侯镇林,她坚决地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我,小宇,我们之所以选择了彼此,是因为我们是一类人,谁都别想改变谁,谁也别想摆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