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条命,我买了。”他的眸子里透露着凶光,将手里的枪上了膛。
此话一出,那白衣男子便忽地愤然发作,他也龇牙裂目,横声道:“跟我买命?你知道我这里的人头有多值钱吗?”
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在这个地方,有黄金不算本事,有人头才有天下……
“我买得起。”
他没有眨眼,甚至想都没想便将刚刚上好膛的枪举了起来。
对面一排的人见到这举动,才瞬间慌了神,纷纷将头拧向了他们老大。而在他举起枪的同时,对面背着长枪的一队人马,也将枪口对准了他。
梭温也差点吓丢了魂,今天这位来客,倘若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这颗脑袋恐怕也保不住……他扭曲着一张脸,疯狂朝白衣男子使眼色。
那男子当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能让坤氏向他开口的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把枪放下。”他朝着自己的人吩咐道。
他顿了顿,才接着对怀远道:“好,一个人头五百万。”
“成交。”
对面的人哭喊成一片,纷纷跪在地上向他讨起饶。
见到这群人哭天抢地的模样,应昕忽然觉得很好笑,原来,他们也怕死,他们也知道死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但是,他们杀起人来,却好像丝毫不会想起,被害之人的恐惧……
“怀远……我想一起……”
她阴冷的嗓子里吐出了冰冷的几个字,怀远一怔,呆呆望向她。曾经的张老板,被他杀掉时,她怨他残暴不仁,那个时候,即使对敌人,她也不曾有过祸心。而现在,她却说,要与他一起,亲手了结那些人的生命……
她擡头望了望天空,这里始终盖着厚厚的云朵,密不透风,将这里的所有污秽保护得完好无缺。这里,是地狱,是恶鬼的养分池,是没有文明,没有秩序,没有曙光的末日……
她缓缓起身,站到他的身旁,擡手,伸向他手里的枪。
他没有拒绝她,而是将枪交到她的手里,又用自己坚实的手臂与她一起,紧紧握住了那枚正义的武器。
“砰!砰!砰!砰……”
他带着她连开了十几枪,地上一排哀嚎着的男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得到了几个窟窿眼儿,破了膛地倒在血泊里……直到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尽,他们才停了手。
可跪在地上的人并没有全死,恶人太多,一只手枪里的子弹竟然都不够……
刚要换弹夹时,阿睿却开了口。
“大哥,嫂子,剩下的留给我吧。”
应昕紧绷着的身体忽然一下卸了劲,眼泪吧嗒吧嗒,像雨点似的往下落。她点点头,和怀远退到了一旁。
阿睿接过枪,带着无尽恨意扫了眼剩下的几人。然后便不假思索,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他的仇恨全都化为了一颗颗冰冷的子弹,燃着熊熊烈火冲破胸膛,向他们疯狂扫射。不一会儿,剩下几人便在一片哀嚎声中一一倒下。
鲜血瞬间将那片土地浸染,血色弥漫,所有人都冷眼看着这场屠杀,几个扛着枪的十几岁少年,竟还兴奋地为此叫好,彰显着这里的野蛮……
他们搭起了一块火化台,阿睿抱起她,将她还没有完全僵硬的遗体温柔而庄重地摆放到上面。
小雪,我们回家……
他解下了系在她脖子上那枚小美人鱼项链,紧紧握进自己的手心。
火把点燃了覆盖在她周围的木柴,那炙热的火焰便瞬间将她掩埋,这就是她今生,留下的最后一个剪影。
应昕静静望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消解,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好像一颗心已经忘了怎么跳动,好像躯体只剩了一个空壳。
怀远想过最坏的结果,但当这个结果血淋淋地摊到她眼前时,他还是会觉得不真实。原来,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就一定能摆脱掉所有肮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褪掉身上的狼皮。
可原来,金盆洗手,浪子回头都是无稽之谈。身在狼群,是没有办法再去当小绵羊的。
现在的他,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必须要拾起被深埋的武器,为了他要保护的人……
最后,她被装进了一只小小的坛子,应昕紧紧抱着她,踏上回家的路。
“小雪不怕,姐姐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