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这时,城楼上跳下两道人影,缓缓走近。正是琴情央着王清源带他下来。
“王银蛾,你去哪儿?”琴情先一步喊她,问道,“外面逃走了许多妖物,十分危险,你过去干什么?”
闻言,王银蛾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我家人还在外面,而且大宝不知被妖怪带到哪里,又是否安全。”
人能逃避世间烦恼一时,能逃避一世么?回去后,秀秀嫂她们必定会追问大宝的消息,她能说什么?被妖怪吃了,还是丢了。
琴情本是想讥笑她两句,可听她这样说,又不好开口了。
忽然,旁边传来王清源的声音:“我有办法查到大宝的踪迹。”
“真的!如何做?”
“把大宝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卯丑年四月甘二日午时。”
王清源点点头,拿出一只判官笔,开始作法。片刻,收回判官笔,边拿袖子擦擦额上的汗,边道:“看不太清,但人还活着,就在那个方向,一堆尸体里面。你仔细找。”
王银蛾道过谢,转身就走。
琴情大叫声:“我也去!”
“你、你现在比凡人不如,去帮倒忙吗?”王银蛾丝毫不给面子。
琴情脸上羞恼:“你莫要看不起人!找个人而已,用不着法力通天。再说,找人可是个工程,多个人多帮手。”
“算了,那你跟我走吧。”王银蛾笑了笑,又看向王清源。
王清源道:“这里还需要人,我就不去了。”
两人点点头,朝指示的那个方向走远。
至于梁月庭,在仙人来后,就和他们汇合,忙着剿灭妖魔去了。
一路过去,尸体绵延,没走几步,便有个尸堆,因此想要用遁身诀缩短进程压根不可能。
两人边走边找,翻翻尸堆,那股子尸臭味从未减淡,着实恶心人,无论过了多久,她也不能适应。
琴情一脚踢开面前破布似的干尸,面上不耐烦:“这样愚笨地找人,要找到何时去?”
闻言,王银蛾从尸堆上跳下来,扭头看看后方,那高耸威严的城楼似乎仍近在咫尺。琴情说得对,梁都城那么大,两个人这样一寸寸地找下去不过浪费时间。
眼珠微动,忽而一亮,她提议道:“这样吧。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大宝的地方在哪儿,我们从那里往城楼这边搜索。”
琴情累得全身是汗,听她这样说,忙点了头:“也好。要不我们分开两头找,这样快些。”
“不行。你现在没有自保之力,得跟着我行动。”王银蛾斩钉截铁地抓住他的一条胳膊,默念遁身诀。
睁眼,四周仍是堆叠的尸堆,但无妖物的痕迹,王银蛾松开手。
腥臭的微风扫面而来。
“这里离我最后见到大宝的地方有些距离,我猜那妖怪抓走到丢掉大宝的地方也差不多在这附近。”
琴情看看她的背影,转身走向另一个尸堆,随口道:“你如何肯定就在这附近?”
“我看那妖怪的速度,再结合师父讲的方位,估算了下,总之八九不离十。”她说话如此肯定,倒让人不好再反怼。不管怎样,事情要等到最后才能见分晓。
琴情忍着恶心翻开一条又一条死状凄惨的尸体,突然,心脏猛地一寒,擡头向前一望,一团黑雾如利箭般射来。
他大吃一惊,身体早已做出反应,迅速向后一滚。
“砰!”
黑雾擦过他发顶落到地面,另一边的王银蛾已反应过来,拔出小剑朝黑雾攻去。
然而这时,竟又来了两只妖邪,琴情大喊:“小心后面!”
王银蛾一个翻空躲开,可是琴情却没那么好运,看得清却躲不开,被劲风掀飞砸到了尸堆里。
他闷哼了声,忽又听见两道低低的哼声,正觉得奇怪,一只妖物已然逼近。
王银蛾自然也注意到了,忙朝这边扔出一张符咒拦去妖物的踪迹,然而那妖物被符咒灼伤了却也不退,反倒杀红了眼似的,大有拉着旁人一同赴死的架势。
琴情冷不防被它摄住心神,呆愣愣的,视野中那团黑雾像是伸来的一只手,要把他带回天上去似的。
王银蛾暗恨一声,再不管其他,擡手就是一道浓郁的妖力,妖力裹挟着冷风一下子吹散了尸堆,琴情和四零八落的尸条一样纷纷坠落。
接连两三道哀呼声响起。
“你做什么?”琴情疼地龇牙咧嘴,扭头一看,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人,其中一个赫然是大宝。
看见大宝完好无损地出现,王银蛾心中大喜,想要赶过来,却被两只妖邪缠住脚步,心中焦急不已。
而另一只妖邪则悠悠地逼近琴情他们,缓缓伸出一只毛发浓密的巨大利爪。
“不要!”王银蛾心头悚然一跳,冷喝声。对面两只妖邪前后夹击竟也顾不上,手中妖力一凝朝那只逼近大宝他们的妖邪扔去。
轰然一声,尘烟四溅。
来不及看清妖力团打中没有,王银蛾突然痛呼声,低头检查,原来是胸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捅穿了。刹那间,身体里的力量如潮水退散,再也无法凝聚。
王银蛾软软地跌倒了下去。
飞扬的尘烟中,琴情拼着半条老命,一手抓住一个侧身一滚,险险地避开妖邪一击。体内气血上涌,“噗”地吐出一口瘀血来。
“恩公,你没事吧。”那个被救的女孩子忙过来扶他。
琴情不语,擡头恶狠狠地盯着烟尘里走出的妖邪。这是什么诡异的玩意?
半个身子被王银蛾的妖力炸没了,还拖着剩下半边茍延残喘地步步紧逼,真是杀疯了。
他环眸扫视一圈,心叹,恐怕今天真得折在这里了。
那面王银蛾看不见身影,方才听见她呼痛,恐也遭遇了不测。
琴情抓紧捆着手腕的锁链,一股屈辱的恨意滔天而起,好像无尽的业火要把他烧的魂飞魄散。他空有一番修为,却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