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昭然若揭,王银蛾无奈叹气,勾勾手指。
却说五人结伴到浣江畔,选了一处视野开阔又临水的空旷草地,随后各自分工,钓鱼的钓鱼,捡柴火的捡柴。过了近半个时辰,梁月庭手里的鱼最先烤熟,然后递给了王银蛾。
大伙正吃的欢快,琴情冷不防来一句:“你们要我找的东西,我已找到了连城侯——”
随后他想到什么顾虑,声音又戛然而止。
其余人听得面色微变。
王银蛾问:“找什么东西?”
“唔,没什么。”琴情含糊其辞。
她假装不懂,继续追问:“连城侯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问那么多,不关你的事。”
她斩钉截铁:“你们不信任我。我也猜出来了,是连城侯府里妖邪的事吧。”
琴情:“你怎知道——”
梁月庭出声:“银蛾,你站在两头中间,会难办,你不要掺和进来。”
琴情嗤声:“她难办?那就早早退出来,不要再和连城侯那个老妖道混了!你是他属下,立场不是为了他着想?”
王银蛾刷地冷下脸:“你这意思是我会和他通风报信。”
琴情道:“连城侯作恶多端,豢养妖邪,你跟着他行事,难保你不做坏事吗?我不懂,名利于你真的比其他东西更重要。我劝你回头是岸。”
其他几人都沉默,显然也是认同他的话。
王银蛾面子上火辣辣的疼,内心一阵阵发冷,这世上根本没有回头路,哪里来的回头是岸,她一回头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自己终究是一人,说不过三张嘴,只好闭口不谈。
众人以为她在犹豫沉思,也不再谈论此事。一场烤鱼宴竟也在互相退让的余地中,其乐融融地办了下去。
翌日,王银蛾如常去刑部当差,打听到汪不为已然入城的消息。而且还听说,再过几日,就是汪不为六十大寿的日子。
汪不为于她有提拔之恩,再说了两人又是同一派系的人,这次寿宴她自然要想办法祝贺。于是空闲的时日,王银蛾便马不停蹄地准备寿礼去了。
梁月庭听说这事后,叫住她,把一个木盒交给她。
“这是什么?”王银蛾打开一看,却是一只稀有的草药。
“此草药名唤乌鸡草,有延长寿命之效,送人最是不错。”
若是拿乌鸡草送人,自然可以博得一酬,可是她竟然在这个关头犹豫了。王银蛾恋恋不舍地把木盒关上,还了回去:“多谢,可是我还是另外再准备。”
“为何?”梁月庭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她。
“拿你的东西送人,总觉得折了自己的面子。”王银蛾突如其来的忸怩脾气使他不明所以。但是王银蛾压根不给人机会,把东西强塞回去后,提着裙子跑出了院子。
其实,她跑出院子只是不想让自己反悔,要是反悔了得多丢人。
一路走到水渠旁边的堤上,她停下,默然望着宁静的水面半响。
“咦,我记起来了。”忽然,她惊叹声,从袖袋里掏出一只磨皮的本子,是师父给她的医书。
这书里记载着一种美容丹,只需几样普通草药,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淬炼就可练成。虽然汪不为用不到,可是他有女儿有孙女啊。
王银蛾噗嗤乐了,转忧为喜。再回到院子里时,看见梁月庭正在给院子里的菜地除草,走过去,支吾着开口:“梁夫子,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梁月庭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内心讶异,刚还闷闷不乐怎么一出门就阴转晴天了。
“你说。”
“我想要炼制美容丹。你教教我呗。”
梁月庭很聪明,转瞬就明白过来:“你想拿美容丹作寿礼?”
“我要送就送别人难得的东西。”王银蛾点点头,脸颊微红,虽然这话有些大言不惭,可却是实话。
汪不为活了那么多个年头,什么珍贵的凡间宝贝没见过,要想在寿宴上出一出风头,讨好人的心思就得放得精明些。
不是你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人家也觉得好,送礼当然要送别人觉得好的东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王银蛾回神,发现梁月庭正望着自己,平静的眼神有些幽暗。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是觉得我太市侩了,让你丢脸了?”
他微微一笑,摇头:“市侩,的确是市侩,可不至于丢脸。只要不损人害己,这是个人的活法罢了。”
王银蛾暗松了口气,道:“你还真是豁达,不会拿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大概是因为谁而改变了。”
他低声叹了一句,然而王银蛾没听清,正要开口,却被他拉到屋里。
“你不是要炼丹吗?这对新手而言,可不容易。”他说着,取走挂在木架上的一只油纸伞,朝门外走,“你先温习炼丹流程,我去药材铺子买药材。”
“等等。”王银蛾想起什么,追上他,把顺手扯的披风给他穿戴好。
梁月庭垂眸望她,笑得眼角弯弯:“我又不怕冷。”
“我忘了。”
她迟疑地收回手,又想去扯走他的披风。
谁料,他一个轻轻转身躲开了。
“我都穿上了,哪有再扯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