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金光转瞬而至,刹那间,笼罩住这座院子。
胡三被金光打到,一眨眼恢复真身,竟然是只土狗般大的狐貍,他的徒子徒孙也都被吓出原型,一群狐貍叽叽地夹着尾巴瑟缩在一起。
梁月庭松开手,提着忘情剑朝红毛狐貍走去。
“梁月庭,等等!还是别杀他。”不知怎的,王银蛾突然回心转意,生怕他一个发疯就把狐貍扒皮了。
梁月庭回首,一派讨好地看向她:“给你做围脖不好吗?”
王银蛾急了下,脱口而出:“有没有围脖,我是不在乎。可你不是不能随意杀生吗?”
真是的,要是让梁月庭因为她杀生,岂不是又多了顶罪罚。她不喜惹麻烦。
谁料,梁月庭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上翘,丢开剑,奔到面前抱了她一下。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胡三咬牙切齿:“狗男女!”
王银蛾眼神霎时转冷,拖长声调:“我突然舍不得——”
胡三立刻改口:“仙君仙子——”
这软骨头的狐貍真没骨气,亏他的长了这副精致美貌的皮囊。
一时间,王银蛾又对它鄙夷起来,连带着暗骂了自己一通,好生生一个人怎么生了副花痴的脑子,就算有天大的本领,这脑子一花痴也跟个废物似的!
骂了自己一番后,脑子确实清醒许多,王银蛾开口道:“咳,胡三,你知不知道你擅自占人宅子以及逼迫他人搬家是违法的?”
胡三奇怪道:“可我是狐貍,又不是人,人的法律自己都不遵守,还管到妖身上吗?”
王银蛾一愣随后道:“国有国法,妖有妖规,你既然是大晋朝的妖怪,那当然要遵守这里的习俗。对面人家举报你违法逼迫他们搬家,他们是良民,这事当然要人处理。”
闻言,胡三不屑地哼声。
“那你们想要怎么办?反正不要把我们一家子扒了皮——”
“你为什么要那户人家搬走?这废宅足够你们一大家的狐貍住着。”
胡三惊奇地看她一眼,有些疑惑。
王银蛾道:“其实我并不想掺和这事,只是当时那户人家在大庭广众下跪到我面前,我不能让人就在那儿一直跪着。这次我来,也是想弄清楚缘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到底和那家人有什么恩怨?”
这时,梁月庭也出声附和:“你放心,我是游侠,并不会乱杀无辜。”
然而,胡三撇撇嘴,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他,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王银蛾忍笑,说道:“天快黑了,你再不说,我的晚饭就在这吃了。”吃狐貍肉,嘻嘻——
胡三打了冷颤,连连点头:“我这就说,那家的主人曾是猎人,打了我的狐貍窝,害我族亲死于非难,这仇怨我自然要报。就假借大人物的威名,吓唬吓唬他们。”
“可是,那家人怎会轻易相信你的话?”
一枚玉佩扔过来,王银蛾一把接住,翻过面,神色渐而凝重:“这是沈微经的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
“捡来的。”
“在哪里捡的?”
“就城外西山上。”
捏着玉佩,王银蛾恍然想起前些日子和沈微经登山的事情。不提也罢,王银蛾把玉佩还给狐貍:“你打着沈家的名义欺负人家弱小,算什么本事?和你有仇的是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你找他便罢了,何必连坐家里小孩子。”
胡三恭声道:“教训的是,我当然不会再寻他们麻烦。”
这时,天色越来越暗,王银蛾道:“梁月庭,我们回去吧。”
两人步出院外,身后的结界一闪而逝。
突然,后面响起一声尖利的嘶吼,随之浓稠的黑雾侵袭而至。王银蛾看见梁月庭一瞬慌张的神色和匆匆伸来的手臂,匆匆一瞥后,转眼被黑雾吞没。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河岸,头顶天幕是纯正的黑,繁星闪烁。
“唔,这是哪里?”
王银蛾揉着不知在哪儿磕了下的脑袋,皱着眉从地上坐起。
身侧草丛里蹲着一只红毛狐貍,一双竖瞳正泛着绿光。甫一对视,她差点又吓晕过去。
“你、你胡三!这是哪里?”
狐貍慵懒地甩了下尾巴,转身窜进草丛里,扬长而去。只剩下一片幽寂同她作伴。
站起身来,放目环眺,一条河,一片绵延的山林。她被带到哪里来了,离梁都会很远吗?
检查了下身体,除了磕碰的淤青,什么事也没有,于是决定沿着河岸旁的这条路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人家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