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有话要说。”王银蛾擡头看去,却是梁月庭,原来他坐在倒数的第二排,离门口近的很。
众人正讶异这个人是从哪里跑进来的,就听到安乐公主笑道:“梁大哥,你要说什么?”
“安乐公主,这剑齿虎是上古遗留的猛兽,性情暴烈难驯,把它带上来,实在是危险。”
“多谢梁大哥关心,不过,这剑齿虎已由专人驯服过,不会伤害我的。”
梁月庭淡声道:“草民是指,它会不会伤害其他在座的人。”
安乐公主愣了愣,有些不服气,刚要再开口。一边的文王神魂未定地劝道:“是啊,安乐,这老虎看的我心里发慌,今日你生辰,还是不要带它上来。”
安乐却扫了一眼他,对高座上的皇帝,微微行礼:“父皇,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表演,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安全呢。”
老皇帝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皱眉犹豫了会儿。
“那安乐你打算表演什么?”
“叫剑齿虎耍杂技。”
“好,这有意思。”说着,老皇帝摆一摆手,“吩咐下去,各人把位置挪开些,好让安乐有空地表演。”
不消多时,场地空了大半,王银蛾直接被挤到走廊下。
安乐公主中途离开了场地,再回来时,身上已穿了一套红色骑行服,乌发束冠,看着精神奕奕。她手上提着一只软鞭子,跳到铁笼前的空地,侧首吩咐:“打开。”
剑齿虎慢吞吞地迈着步子走出,铁索哗啦作响,这次注意到它脖子四肢都被套上了笨重的铁索。
等剑齿虎出来,近旁的一个侍卫丢了大块血淋淋的猪肉,剑齿虎一口吞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阵阵。
安乐公主瞅准时机,向空中丢去一块肉色飞饼,剑齿虎那么庞大的身形,动作却极灵活,后肢向下蹲借力猛地越向半空,叼走了飞饼。
剑齿虎落地,一阵闷响,它把木飞饼吐出来。
安乐公主得意地向众人扫一眼,视线和王银蛾对上,停了瞬。
这猝不及防的一眼,让王银蛾心跳蓦然慌张起来,一时间坐立难安,好几次想要找理由离开。
耳中尽是那些达官贵族们疯狂的叫好声。如是几次,安乐公主戏耍剑齿虎的威风越发引人叫好,飞饼扔出的弧度越来越大。
王银蛾预感到一些不好的事,再也受不了,从座位上起身,打算寻个理由避一避。
不想,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阴风,剑齿虎嘴里的血腥味正在逼近。
回头一瞧,那对弯曲的利齿飞速逼近,俨然咬住了飞饼,却还有向前攻击之势,座下贵族们惊恐声连连。
王银蛾眼神一冷,果然有诈。此刻却已来不及躲闪,她只得拔出发髻上的簪子,足下一蹬,待剑齿虎砰地落地长啸时,狠狠向它双眼刺去。
动作之快,如雷电闪逝。
眨眼间,王银蛾拔出血淋淋的簪子快步跃至剑齿虎的背上,剑齿虎吃痛,愈发疯狂,一边狂吼,一边扭头去咬她。
贵女们吓得花容月色尽失,慌慌张张跑到另一侧。
事态彻底失控。
有人喊道:“安乐公主,请你快点派人收拾这头畜牲!”
然而安乐公主迟迟不应。心思机敏的人自然很快明白,看看狂躁中的剑齿虎和骑虎难下的清丽女子,一个个不吱声了。
正当王银蛾左摇右摆,脚下一个踉跄,被震飞出去,梁月庭从人群里飞跃而来,把她带至安全的地方。
王银蛾一把拉住他,恨恨道:“好家伙,你竟然才来,方才怎么不救我?”
梁月庭语气温和而天真:“我想以你的本事不至于躲不开。”
说罢,轻抽走衣袖,如掠影般在剑齿虎身上点了几下。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双目紧闭,俨然是被施了法。
众人纷纷松口气。
安乐公主小跑过去,拍掌笑道:“梁大哥,真是好本事啊。”
王银蛾盯着这边,眼光幽深,安乐公主好毒的心计,明着是要弄死她。
这样明晃晃的动机自然也逃不过梁月庭的眼睛,他径直越过安乐公主,冷漠道:“安乐公主,我不是你大哥。还有,这剑齿虎发狂伤人,安乐公主难道不用负责?”
“剑齿虎是因受伤发狂,非人力所为。”
梁月庭不再理会,快步走至王银蛾身前,替她擦去溅到脸上的血迹:“我们走吧。安乐公主府里不知有多少猛禽野兽,不适合我们久留,礼品送到,心意也就到了。”
王银蛾早就不想再待,欣然应下。
然而安乐公主却不肯干,突然变了脸,冷喝道:“都不准走!”
王银蛾擡眼觑向高座上的皇帝,却发现他正懒坐在椅中,看着热闹笑话。垂下眼眸,王银蛾轻启唇道:“不知公主这是何意?下官刚才受剑齿虎震伤,还要去就医呢。”
“若要就医,府里有的是太医。”
“谢公主好意,下官高攀不起。”
突然,安乐公主冷笑声:“既然高攀不起,那又为何让梁月庭为你鞍前马后?”
呀,总算说明来意了。王银蛾笑道:“这要问梁月庭自己吧,他是自愿的。”
安乐公主目光又挪向梁月庭,问道:“为何你会看上这个女人,除了小有姿色外,她哪里会比得上本公主?”
此话一出,贵席上的几位王爷公主眉头紧锁起来。
文王指责道:“安乐,你是公主,怎能自降身价和人比较?”
王银蛾抿紧唇,这文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个破公主怎么了?她还冤呢,因一个梁月庭被人盯上,被处心积虑地针对,现在又被人说是配不上梁月庭。
她都配不上,她凭什么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