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会享受。王银蛾心里嘀咕一句,跟着引路的小厮走到水榭外,把沈微经放下,再跪下来。
水榭里头传来一声惊呼。
“你来看我,竟然还背个沈微经来,是什么意思?”
“银蛾想请侯爷帮忙。”
“说吧。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银蛾想请你篡改掉沈微经今日的记忆。”
“哦,为何?”话音刚落,陆邢台已走出水榭下来台阶,把她扶起来。他扭头吩咐小厮:“把人擡进去。记得不要弄醒。”
王银蛾想要挣开,但无济于事,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人,脸上憋得不耐烦。
陆邢台故意看穿不说破,故意拉着她胳膊,随手指向对岸的侍女:“你觉得如何?”
搞不清楚陆邢台是想问这些侍女怎么样,还是弹的音乐怎么样,她便点点头:“人美,音乐也好听。”
“你说,我把她们送给老皇帝如何?”
“这,很好。”
陆邢台笑道:“那当然,这可是我着人从四面八方搜罗的女子。”
王银蛾笑容凝住。
“怎么?你的脸色不太好。”
她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累着。”
她觑了眼陆邢台,骨子里都毛毛的,还不是她在最近的案卷里无意间看到,前一段日子各地丢了些人,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陆邢台是不是和这案子有关系?
“呀,头发丝黏到脸上了。”
王银蛾一瞬惊慌,生怕被人瞧穿心思。
然而,陆邢台只微笑着,伸手拨走那缕不听话的头发丝,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前因后果。”
眼睫一阵轻颤,王银蛾把俞淞告诉她的话转说给他。
陆邢台听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吧。你进来。”
“野蔷薇根,橘子皮,朱皮,牛黄……”陆邢台一面念着药材名,一面嘱咐王银蛾把它们找出来,加入药汤里。
渐渐的,水榭里弥漫出一股恶心作呕的味道。王银蛾几乎要被熏晕过去。
陆邢台看见她这不争气的模样,气笑了:“给我用心熬,本侯可是费了很大心力帮你。”
“我知道啦。”
待到药汤熬成浓稠模样,陆邢台摆手叫停,等王银蛾退到一边,他开始施法。
他的法力是纯黑的颜色,宛如梦魇,侵入视野。有一刹那,王银蛾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到无边的墨水里,即将消融。
一眨眼,视野又变得明亮,陆邢台手托着一枚墨绿的丹药,笑吟吟地看着她。
“别睡了,再睡下就不容易醒了。”
这话很古怪,可陆邢台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陆邢台托着药丸走来:“把沈微经的嘴巴弄开。”
王银蛾双膝跪地,照做,看着药丸没入沈微经的嘴里,忽然出声问:“就这样吗?”
陆邢台白了她一眼,拂袖,背对向她。
“你是在质疑我?”
“不敢。”
王银蛾松开手,上前施礼道:“除了这事,我还有件事想请教连城侯。”
“说。”
“睢国使团已经来了,他们打算做甚?”
“缘何对这个感兴趣?”
“实不相瞒,沈家姐妹因此事找过我,想让我帮帮忙。”
“本侯并不清楚,近来一直闭关忙于替陛下研制长生不老之药。外面的风声都传不到我耳朵里。”
王银蛾垂下眼睑,道声是。
“沈微经也快醒了,我先告辞。”
把沈微经重新背上,走下台阶,忽听陆邢台在后面叮嘱:“又到月圆之夜,记得找我服药。”
王银蛾不应。
出了连城侯府,背后之人打了个轻轻的哈欠,王银蛾转眸,加快脚步。待走到人烟多起来的街上,这才放慢速度。
“啊!我怎么在这?”突然,后面响起沈微经的惊呼,“我、我怎么让你背着?快放我下来!”
王银蛾蹲下身,放她下来。
“我们在山上,你睡着了。我就把你背下来了。”说时,王银蛾紧盯着沈微经的神色,想看看这副药汤究竟有没有效。
沈微经蹙眉,仔细回想,嘀咕:“对,都怪我睡着了。”
“多谢你,慕光。”
她走上来,牵住王银蛾的手,脸颊微红。转眸一看,奇怪道:“怎么不见俞淞?”
“我叫他先回去了。”
“那我们这是——”
“去沈府的路上。”
似乎是刚醒来,沈微经脑子还不大清醒,沈微经缓了缓才意识到这的确是回沈府的街道。
“你背我这一路,累不累啊?”
王银蛾笑道:“累,难道我就能把你扔到路上不管了么?还好你醒了。”
沈微经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露出点笑意,旁人尚未看清,她忽的探身抱住王银蛾:“谢谢你,慕光。”
“不必。”
王银蛾本来还想和她开个玩笑,不想一眼晃见街对面的几个人,眸光悚然一惊,急忙挣脱开她,直向那边奔走,喊道:“梁月庭!”
沈微经愣了愣,转身跟上去。
梁月庭接住冲过来的王银蛾,眼眸含笑,转而视线一扫,狐疑地落在沈微经身上。
王银蛾头埋在他胸膛里,哪里管的上别人。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站在老后面的琴情走出来,不怀好意地看着二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