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们就顺其自然。”
那日自打见过那姓马的男子之后,就再没了消息,只知道睢国使团已经入住驿站。沈丞相和鸿胪寺的人正在招待他们。
王银蛾依旧白日忙着二岁案子的事和其他一些堆积的旧案,晚上还要和梁月庭一起比照水牢画路线图。
“哈——哈——”一个哈欠还没扯完,另一个哈欠又开始了。
梁月庭看她这副睡眼迷蒙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挣了挣,没挣开,嘟囔着什么。
梁月庭心下好奇,凑近一听。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你姑奶奶,看我不把你剁碎喂狗——”
“哼,”他刷地松手,嘀咕声,“怎么越来越暴力了?”
“银蛾,我扶你进屋休息。”
王银蛾摆摆手,脚下一软跌到门上,双手双脚扒稳了。
“娘,娘亲,我要娘亲——”
“你娘亲不在这儿,明天带你去找。”
梁月庭等着她下文,半天却没了动静,一看人早就睡着了。他摇摇头,把人打横抱起。心里却想,这人多大了还跟个妈宝似的。
解救白虎的事很快就有了眉目,水牢地图已完成,而且王银蛾还特意去踩过点,那时候几个神仙去救人没什么问题。
眼下更重要的是解决沈玉篇的事,沈丞相他们已经和睢国使团接洽多次,但始终没有可靠消息传出来。为此,沈家姐妹还特意跑出来向她倒苦水。
昨日,梁月庭跟着风凌霜、琴情和王清源去了骆驼山脉,说是要办件大事,三五天才能回来。
沈微经不知从哪儿听到这事,跑来找她:“要是他们不在的时候,我爹发话要把玉篇嫁给云集,怎么办?”
这会儿,王银蛾正坐在树枝干上,晃着两条腿。
王家院子里,一些母鸡咕咕地叫着,一两只大红公鸡正徘徊巡视自己的领地。俞淞正在西边柴房外面习作,两条眉毛纠打在一起。至于秦母,则和秀秀嫂大宝出门买菜去了。
王银蛾收回视线,看向树底下的沈微经。好不容易旬休,她以为能得个清闲日子,哪里想到这事。
“不会的。若真你这么说,那只能遵从天意了。”
沈微经满眼担心,说道:“也只能是如此。”
顿了下,她又道:“对了,你近日不是在处理二岁的案子吗?”
手指下意识一紧,王银蛾笑问道:“你问这话做什么?”
沈微经道:“我想你刚进刑部,出了这档事,恐怕对你的名望有不利。”
“那又如何?人又不是我弄死的。”王银蛾满不在乎,“爱说闲话的人迟早要被别人说闲话。”
正说着,院外走进一群人,正是秦母他们。
“在理。慕光,那我先回去。”沈微经起身,笑别。
“要不留下吃顿便饭吧?我娘特意去买的菜。”
“是啊,沈大小姐,上次你派人送花圈,我们很感激呢。”秦母听见了,也跟着笑劝。
大概沈微经从未受过这种缠人的热情待遇,脸红了,最后小声地答应。
秦母笑呵呵地走进厨房,顺带留下一句:“银蛾,你好好招待朋友。”
王银蛾从树上滑下来,拍拍灰尘,对沈微经说:“走吧,我房里有棋子。”
沈微经摇摇头:“我今日不想下棋。”
王银蛾也看出她心里的苦闷沉重,眼珠转了一转,快步走到俞淞身旁,轻推了他把,问:“写完了没有?”
俞淞摇头:“还未。”
“何时交啊?”
“三日后,不急。”
“那就陪我一起散散心吧。”说着,她抓起俞淞的后衣领把人提走,没走多远,扭头对愣在后面的沈微经催促,“快点!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出去登西门外的小山。”
“什么?银蛾姐姐,你不要连累人家千金小姐呢。”俞淞一脸不情愿。
王银蛾反手给他一个栗子,说道:“这叫锻练身体。懂不懂?”
俞淞不敢反抗她的话,至于沈微经,觉得新奇,也没有拒绝。三个人就这样愣头愣脑地登上那小山,望着底下巍峨的城墙宫殿,和远方葱翠的群山。
“你怎么一直在动?俞淞。”
俞淞也觉得奇怪,回道:“我老感觉屁股有些痛。”
王银蛾说道:“会不会是石子咯人?”
沈微经从景色中回神,扭头看来,突然瞳孔一缩,尖声大叫。
“啊!俞淞他长尾巴了!”
王银蛾吓得弹跳起来,眼疾手快地抓起俞淞,把他转个身,喊道:“这哪里是尾巴,是箭!”
一支连着绳索的箭扎在俞淞屁股上。俞淞这傻子被射中箭了,竟浑然不觉!
她正要去拔箭,却听俞淞大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向树林里。
“微经,你自己躲好。”
王银蛾急得向前猛跃,一把抓住俞淞的胳膊,另一只手握紧匕首去砍箭的绳子。
“哈哈!”突然,一连串笑声在树林里回荡。
王银蛾冷声质问:“什么人?”
“当然是我了。好久不见。”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一擡眼,却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从树丛中缓缓走出,步履不急不缓,贵气逼人。
而面前的俞淞看清她的脸后,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下,脸色刷的惨白。
是消失已久的马香云。
王银蛾突然松手,掉头拉走一旁不知所措的沈微经,叹道:“让他们去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