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庭却伸手握住她的手:“没事,先吃饱肚子。我们大大方方地过去。”
“可是——”
“银蛾,你忘了我是神仙吗?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王银蛾破涕为笑,却暗道,只要梁月庭不挡道,别人可欺负不了她。
这几日忙着葬礼和应酬之事,她都没怎么关心过梁月庭。先前她吵着要和梁月庭分手,这会儿想起这事,竟有些不大好意思,只装作没发生这回事,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了。
她问道:“昨天风凌霜和琴情不是找你去了?怎么样,你的身体、还可以吗?”
闻言,梁月庭收回手,面上笑意变淡:“不要紧。你不用太担心。”
“是吗?我看不见得如此。”王银蛾直觑着他的神色变化,一语揭穿他。
梁月庭被戳穿后不知怎样回复,便佯装不快道:“看破不说破,你怎么尽逮着我戳穿谎言?”
“谁让你撒谎。你肯定没怎么撒过谎。”
“我怎能随便撒谎?君子讲话要守诚信。”
王银蛾嘁一声,笑呼:“你都撒谎了,还是什么君子,梁上君子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梁月庭脸上飞红,急着辩驳道,“我不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这个情况很特殊,师姐他们叫我留下,自己先回仙界找师祖去问情况。我要是告诉你,不是给你添乱吗?”
王银蛾眼神微暗,忽笑问:“那他们何时回来?”
她可不想背负一个拆散有情人的骂名。
“也就几天吧。”
“那好,我们先去看看我爹。今天就要下葬了。”
不想,等两人抵达王家院子在的那条街上,王家人却都一反常态地待在外面,正神情惊恐地谈论着什么。
王银蛾心中怀疑,同梁月庭对视一眼,却见梁月庭神色一变。
他松开手,飞跃进院,只留下一句:“里面危险,你留在这儿。”
“怎么回事?”
王银蛾不明所以,但知道情况危险,只好冲过去拉住一脸惨白的秦母,急着问,“娘亲,你们都待在外面做什么?”
一个年岁四五十岁的亲戚看见是她,仰头看天,鼻孔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王银蛾不欲和这些人多费口舌,只紧张地看着秦母。可是秦母却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怕得半天说不出话。
那些亲戚却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吵。
“是你,你不是王家人,来做什么?”
旁人闻声看来,皆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
“她啊,还有脸回来,不看看这孽都是谁造的!”
“她爹死了都不安生!”
闻言,王银蛾脸色遽然变白,难道是棺材出了什么事?她当即松手,就要朝紧闭的大门奔去。
秦母急忙拉住她:“别去,银蛾,危险!”
另一个亲戚嘲讽道:“担心她做什么,死了更好,给王家人丢脸!”
“啪!”
风声一静。
王银蛾漫不经心地收回巴掌,边冷笑,边一手拽住那人的衣领往院门方向拖。那个亲戚吓得面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
“这么能说会道,那你和我爹说去吧。”王银蛾声音轻轻柔柔,但手上动作却强硬霸道。
周围的长老们看见了,吓得一阵尖叫,就要扑上来扯开她。
“孽畜!”“小白眼狼!”
什么脏话都让他们说尽了,王银蛾只管没听见,揪着那亲戚往门口拖。
可那门口被人从里面关得死紧。
眼看族里的人就要围上来,王银蛾突然冷笑一声,身体里好像涌出一股磅礴力量。
她竟把那人轻易扛起来,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足下轻跃,飞上屋檐,把那人往院子里一丢。
人群发出一阵喊叫。
“银蛾,不要!”
“妹妹,不要!”
可惜一切都来的太晚。而她又太早下定决心,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王银蛾转身,早晨冷冽的风吹拂起衣角,鬓发飞扬,眼眶蓦然一红。疯狂的快感一瞬间淹没她,心中悲喜交加。
外面,秦母哭得撕心裂肺。哥哥王金银吓得几乎晕厥。
院子里,人和尸也被她惊到了。
被丢下的人惊恐大叫。
她爹的尸体转过身,对着那亲戚发出荷荷的声音。那人吓尿,竟晕了过去。
爹穿着鲜艳的寿衣,却长成了青面獠牙,尖锐而刺长的指甲泛着黑亮的光。显然是尸变了。
王清源又惊又怒,高声喝道:“你跑进来做什么!”
王银蛾没有理会,直勾勾盯着面目全非的尸体,鼻尖似乎能嗅到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爹,你真的是我被气活了吗?你说啊,你是不是气得尸变了!”她视若无物,直朝尸变的尸体走去。双目瞪大,神情恍惚。
王清源和梁月庭见此,不约而同地喊道:“别犯傻了,快进屋躲着!”
“人死了,尸体就没有意识,怎么会因为你发生尸变!”
那僵尸被王清源和梁月庭两人夹击,被打得好不狼狈,看到她一个人,就蹦跳着向她袭来。
梁月庭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连声催促:“银蛾,你快进屋!进屋!你不要听信他们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整个院子被设下结界,专门用来关僵尸,根本无法逃出去。事到如今,王银蛾只能躲进屋里,让梁月庭二人对付僵尸。
可她这会儿心神恍惚,压根没想着躲开。
砰地一声,僵尸已到面前。
梁月庭瞳孔猛缩:“不!”
“你真傻。”一声轻叹。
“荷荷——”一阵古怪凄厉的尖叫贯彻云霄。
外面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院门。
秦母愣了几秒,突然瘫软在地上,呜咽地哭笑不止。
王金银连忙上前扶她,却被拦开:“娘,别这样。”
秦母口中喃喃:“是我害了她——”
“怎么会呢?”
“我恨透这个王家——”突然,她伏下头颅,闷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