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王银蛾感到肩上一沉,随即脚下腾空,被人抓着在屋檐上轻跃。扭头一瞧却是白虎。
“不是说陆邢台没空吗?”
白虎冷哼道:“这只猫妖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嘻嘻!你这样在背后说他坏话,不怕他知道?”
白虎却睨了她一眼,并不回答。
到了连城侯府,白虎抓着她几个轻跃落入侯府深处。
一座从未见过的院子闯进她视野,周围怪石林立,古木参天,地下却是铜锈镜子般的水面,只一条栈桥蜿蜒通往浓雾深处。像是几种景象被割裂重新拼凑在一起,显得古怪而突兀,一落地,氤氲的冷气打在她身上。
“啊啾!白虎,你带我来这——”
白虎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向后退了两步:“侯爷在里头炼药,你自己去找他。”
王银蛾环视一圈,只觉得周围阴森无比,想说什么来着。一回头,白虎早就跑了。
气得她在原地一跺脚,又伸出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侯爷,陆公子,陆邢台——”
连唤了三声,都不见人应答。
王银蛾又找不到出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这里虽然可怕阴森,到底没有真的妖魔鬼怪,她心里轻松许多,但仍不敢放松警惕。
面前一扇雕花木门轻合着,王银蛾伸出手要去敲,又忍住了。退到一旁,向里喊道:“陆公子——”
这一座木屋一面长满了爬山虎,不知道是靠东靠西的一侧生着棵老树,树皮干裂脱落,但木屋底下却十分潮湿。猫妖也算是猫,怎么会喜欢潮湿的地方,又不是蛇虫。
转眸一想,陆邢台这厮估计在整她。那她到底要不要陪他演一出呢?
正这样想着,那门自己开了。
王银蛾惊得往后一缩,脚下踩空,余光瞥到水里浮起黑红的东西,身体不及大脑思考已做出个诡异的姿势,惊险地倒回了栈桥。
她大口喘着粗气,五脏六腑都还未归位。
听见一阵得意的哼笑,刚一擡头,一只冷冰冰的手掐住了她脖颈。
“唔、放——”任凭她剧烈挣扎,还是被人压倒地上快要掐死了。
王银蛾看着对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点呼吸也不能,双瞳逐渐涣散,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陆邢台这王八蛋真要弄死她啊!
她看不到自己脸色涨红发紫,陆邢台可看的一清二楚,心里想到,真像一条快被太阳晒死的死鱼!
嗤地一笑,他突然收手。
王银蛾瘫软在地上,再顾不上形象,用嘴巴大口吸着空气。
“啊咳咳、咳!”像是口渴至极的人大口灌水,呛着了,一阵猛咳。整张脸又红又紫,透出不自然的颜色。
待胸口的心悸刚要缓和下来,王银蛾突然痛呼一声,紧跟着咬牙看向抓着她头发的烂人!
陆邢台一脸阴鸷,似笑非笑,扯着她散落的头发把人往后面拖去。
王银蛾死命地扣着栈桥木板的缝隙,然而那股拽她的力气太大,终究轻而易举地像条死尸被人拖走了。十指都磨得血肉模糊糜烂,锥心疼痛一阵一阵撕扯她的神经,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陆邢台轻飘飘地把她扔在地上。
潮湿的灰尘泥水溅到她身上,王银蛾忍痛觑了眼正背对她忙活的陆邢台,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爬去。
“咻”地一声,一根银针扎在往前爬的指头前面,反射出幽冷的光。
王银蛾浑身僵硬,四肢都开始发抖。
后面,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向她靠近。
王银蛾无端感到一阵恐惧,缩了缩身子,想要逃跑身体却不受控制。忽的下巴被人轻佻地擡起来,赏玩。
陆邢台拿着匕首在她脸上厮磨,动作十分之缱倦。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
“嘘——”陆邢台向她脸上吹了口气,湿湿润润的。他问道:“你去了哪里?”
王银蛾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要是不说实话,这把匕首就会扎破她的脑袋。于是语速飞快:“梁月庭重伤了,我去看看。”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子在潮湿逼仄的小屋里回荡。
王银蛾捂着被打的脸,有一瞬间发懵,紧跟着眼神凶狠下来。
这一巴掌可真狠,她都尝到铁锈的味道了。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陆邢台勾起嘴角,笑得很快活。
突然,他变了脸色,一脸看死人的看着她:“贱人!我给了你登上青云的天梯,你却要为一个臭仙人处处违背我的命令!”
“我没有。”王银蛾深深地呼吸一下,咬紧牙关。
她把眼眶瞪得老大,好像这样才不至让眼泪流出来,叫人笑话。
陆邢台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打她,可是现在这个环境里明显自己是弱势,只能忍一忍。
脸被打的地方好痛,手指头也好痛,可是她不敢说。
王银蛾心中一面害怕陆邢台继续发癫,一面又叛逆地嘲讽自己。那又怎样,别人可没逼迫她与虎谋皮。
陆邢台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我想,我对你真是太心慈手软了。”
闻言,王银蛾咽了咽口水,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陡然慑住心头。不行,不能呆在这里!她想要想个办法逃走!
可是既入虎xue,哪有那么容易逃生!
王银蛾四下偷瞟,想往远处躲,但是陆邢台动作更快,一把压住她。
只听见一阵衣帛撕裂的声音,她双瞳瞪大,倒映出一只白骨似的手和一根细长的墨绿色银针。
针尖还犹滴着古怪的液体。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木屋,那声音到后来好像老朽的木头,在木锯下磨成粉屑,沉重地落下了。
白虎木桩似的身形动了动,一片叶子缓缓地落下,他伸手接了过来。黝黑的瞳孔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