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孟绥笑了下道:“是啊,城隍庙一年迎一次神,求福禄报平安。”
她转了转眼珠,问道:“灵吗?”
“哈哈——”然而,另外两个人不禁笑出了声。
梁月庭插话道:“心诚则灵。无非求个心里平安。”
“要是真灵的话,我也要去拜一拜!”
“求神问卜,不如仰仗自己,来的更加妥当。”孟绥无奈摇头道。
王银蛾不以为意,却道:“话是如此,可求个心理安慰也不错嘛!”
茶水逐渐沸腾,三人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只望着小花园里的景色,有时候又聊起王银蛾下一任职位。
说实在话,她这一调还不如留在原地不动呢。去礼部司做个官,虽是官位升了些,可是手中的职权大受限制,而且礼部一向升职不易。
那群朝廷的老狐貍真是精明算计,明升暗贬,却还要她笑脸相迎、感恩戴德。
王银蛾摩挲着微烫的茶杯壁,心思活跃,想着日后得找个机会活动一下这个职位。她可不想一辈子待在礼部做个校书郎!
这时,孟绥出声道:“王银蛾,你去礼部后可要好好学习,这里头的门道和事务并不如它表面上简单。”
闻言,她擡眼看过去。
孟绥轻呷了一口茶,神色淡然仿佛已看穿一切。
“礼部侍郎,周二鹤周大人,你知道吗?”
王银蛾摇摇头。
“那你还不去好好做功课!你这次去的职位正好是他的下属,周二鹤可不像我,他要求严的很!”
遭遇孟绥突然翻脸,王银蛾懵了下,迅速反应过来,答谢道是,然后灰溜溜地带着梁月庭逃出了水司衙门。
后面响起一阵乐不可支的笑声,王银蛾羞恼上头,顿步回头,横眉冷对:“梁月庭,你再笑!”
梁月庭理了理衣襟,眼睛还是弯弯的:“我没想到,你竟然怕孟绥。”
“她相当于是我的夫子——”
“那我也曾做过你的夫子,你为何不怕我?”
明知他是开玩笑,可是王银蛾心里不大爽利,这个问题太难得回答了。主要是为什么不怕他,两人心知肚明,可是她没那个脸说出真正的理由。
梁月庭这厮坏起来,真不是人,这种事干嘛非要她说出来。
她下决心闭嘴不谈,任凭梁月庭如何故意引导,也绝不妥协。
正当两人闹得开心时,突然,一道声音飘过来。
“梁大哥——”
两人迅速恢复如常,冷静地扫向来人。
来的是一位妙龄女子,那双秋水剪眸直勾勾地落在梁月庭身上,王银蛾暗恨,又是梁月庭招惹的一朵蝴蝶。
梁月庭声音疏离冷淡:“葛小姐。”
葛小姐小跑到他们面前,眼神直接忽略王银蛾,望着梁月庭说道:“梁大哥,好巧啊!”
王银蛾暗自咬牙切齿,凭什么这个情敌都不看她一眼,好歹给她点存在感好嘛!可恶,狗男人太抢眼了,都把她的光环抢走了!
出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那位葛小姐正凝神看着她。
乌髻如云,步摇金锁斜横其间,贵气凛然,又有几分女儿家的独特娇憨。但举手投足间,有几分违和浮上心头。
王银蛾不明所以,看向梁月庭,却见葛小姐竟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事后问起,梁月庭只是说:“她问我,你是我什么人。我说你是我喜欢的人。”
“那你们如何认识的?”
“我恰好路过,救了她一命。”
这一次相遇,王银蛾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很快她就搬进了新的官署。
这几日,梁月庭忙着和师姐寻找证据证明王清源的清白,早出晚归,不见个人影。
某次下差回家,撞见他,便问事情进展。但他只是牵出一个笑,说道:“一切如常”。叫她不必担心,叫她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然后又几天不见人影。
王银蛾把写坏的白纸揉成一团,泄愤似地扔进废纸篓子,然后望向窗外发呆。她真是痛恨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也许她真的什么都帮不了,被蒙在鼓里,反倒对大家好。
王银蛾自嘲一声,余光忽然瞥见快要装满废纸篓的纸团,猛然想起周二鹤安排她的任务还未完成!
“啊——”她痛苦地挠头,强忍着焦躁不安坐回案头,开始做事。
因为梁月庭不告诉她事情进展,还有王清源这段日子也没出现,她心里被这些事情烦扰,做事也不大沉的住气,为此被周二鹤骂了好几顿!
一想到周二鹤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就想,这人估计是从刑部调来的,而且还是审重刑犯!整个礼部司的人没有不怕他的,就连他的顶头上司也有些虚他。
“砰!”
门外突然响起重物撞击声,紧接着一个颤栗的声音响起:“大人,饶命——”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阴恻恻道:“一个茶都端不好,还做的好什么事!”
吓得门外噗通一声,似是有人下跪了。
王银蛾吓得赶紧埋头书写。
又想起窗户没关,要是周二鹤从窗户那里走过,正要探手关窗,可是这时已瞟见窗户下一抹深红衣角,她强忍着收回手,头低垂着,不敢擡头,努力作思考状。
“嗤!”窗户外边响起一声讥诮,“这么笨!竟然还能做官——”
那语气简直就像在说,这鸭子长这么肥,活该被人剥皮炖了吃!
王银蛾战战兢兢,等那道脚步声走远了,才劫后余生地嘘出一口长气。
“王银蛾,你要冷静。梁月庭,王清源,周二鹤……他们算什么东西?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俸禄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