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的秦母插话道:“他最近遭了心烦事,整个人都像失了魂。”
她被挑起一些兴趣,追问道:“怎么回事?”
“早先不是俞淞和马香云在一起?突然,马香云失踪了,他整个人也就成那样子了。”说着,秦母叹了声气。
王银蛾转了转眼珠,趁着秦母去厨房热菜的间隙,走到俞淞身旁,轻敲了敲石桌。
俞淞被吓得大叫一声。等回过神,见是王银蛾,他眼神瞬间亮了,可很快眼里的亮光又消失在灰色阴影里。
“银蛾姐姐。”
王银蛾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
王银蛾挑了一只石凳坐下:“我问的是你和马香云的事。”
“没什么事,姐姐不用担心。”俞淞强装镇定,可是那两只手一瞬揪紧了裤子。
“那我刚回来看看,就瞧见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是不想我回来是吧?”
俞淞忙道:“不是。”
“那就是你有事情憋在心里,说出来,我说不定能给你出出主意。”
“姐姐!”他突然大喊了一声,遂又平复情绪,“对不起。我反应激烈了些。”
王银蛾冷笑了下,平生第一次后悔,当初心软救了这么个祸害!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俞淞动了动身子,良久,开口道:“马香云突然失踪了,留了一封信。”
“信里说了什么?”
“不知道,我看不懂——”突然,他语气沮丧,再也忍不住抱住王银蛾的一条胳膊哭诉,“我待她一片真心,她竟然一声不响地就失踪了!唯一的信物,我还看不懂,哇!”
王银蛾一把嫌弃地推开他,让他把信拿出来。心里却想,马香云怎么会看上他,小不点身高不够高,身材不俊健,长相也就普通清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华。她当初就纳闷了呢。
如今看来,果真有诈。
等接过俞淞的信,打开一看,她彻底懵了。
偏生俞淞探头凑来,问:“姐姐,怎么样?她说了什么?”
“你确定这是马香云的手迹?”她面色凝重。
“我确定。”
下一瞬,王银蛾迅速卷了羊皮信起身,顺带给了俞淞一头暴栗子,冷道:“她写了什么内容,我也看不懂。但是——这是国外字迹,我需得拿走找专人解读,等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
俞淞急得追上来:“可是,这是我唯一的思念。”
王银蛾斜眼轻瞟他一眼,他立刻不作声了。
经过厨房时,王银蛾对里面的秦母喊道:“娘亲,你别做了!我不吃了,还有要急事处理,先走了!”
“诶——”秦母急忙追出厨房,可惜只看见一抹倩影自敞开的院门走了,叹道,“这孩子!”
一路直往梁月庭住的院子,王银蛾心里琢磨着马香云的来历和动机。等见到梁月庭,第一时间就把信交给他,再反身关好院门。
“梁月庭,你帮我瞧瞧这是什么字体,又写了什么?”
闻言,他点点头,微笑地打开了羊皮信。
“怎么了?你这样慌慌张张——”忽然,他止住话头。
吓得王银蛾怀疑地觑向他,问道:“你也看不懂?”
梁月庭温和的脸上露出一点无语,摇头:“不是,这字迹应是睢国的字体,而且落款是皇室贵族的印章。我在想,睢国与大晋朝虽然毗邻,但两国私下却不和睦,怎么会有这样的笔记流落到你手里?你从哪里得到的信?”
“俞淞手里。”顿了一下,她问道,“信里写了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然后?”
“没有了。”
两人互相望望。
王银蛾恍然大悟,拍掌道:“马香云估计是睢国贵族。”
既然牵扯到别国贵族,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大晋朝对外来人的排查一项严苛,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而且,马香云若是个间谍之类的人物,到大晋朝游历,恐怕是怀有别的目的。
梁月庭见她脸色凝重惨白,不免担心道:“这事不必过于忧心,也许事情并不如想的糟糕。”
“你和我去一趟,把这事告诉俞淞那小子。”然她根本未听进去,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走。
她现在满脑子里装的是睢国派人的目的。若是睢国间谍,马香云怎会轻易向俞淞坦露身份,自曝马甲?如此看来,她应当是有别的目的。
梁月庭无奈地看着她,忽一伸手拉住她,把人带到石桌边坐下:“等会儿再去,你一天到晚不吃饭,跑来跑去,让谁担心。”
她随口答道:“我这不是不饿吗?”
“你不饿,想你肚子能不饿吗?”梁月庭想起以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然后捋起袖子走进厨房。
王银蛾任他忙活。
看着厨房里忙活来去的人影,她无聊地支着下颌,偶尔会笑一笑。
再看向四周,梁月庭的院子似乎格外受天地的宠爱,菜园子的空地里种了许多花草,虽是入了秋,可是依然繁花灼灼,漂亮极了。
过一会儿,梁月庭用一只托盘,端着几碟秀丽可口的小菜出来。他脸上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眼底却噙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不明白。
“过来吃饭。”
“哇,有我最爱的肉丸子汤——”闻见肉香,她咻地凑过去,双眼放光地盯着海碗里的汤。
“瞧你这模样,真像只贪食的猫儿。”梁月庭噗嗤乐道,“你嘴这么刁,尝一尝改良后的肉丸子如何?”
话不多说,她赶紧尝了一块,沉默许久,狂点头:“好吃。除了肉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肉质很细腻,但不油腻。”
她吃得很快,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惹得梁月庭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