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回,喊道:“我总要看看出了什么事吧!”
毕竟,出事了她也要担责!
宫墙里头传来刀剑兵戈地铿锵声,还有厮杀到兴头的嘶吼和太监宫女的惨叫声。
似乎是有人叛乱。
王银蛾当即立断地拔出小剑,手扶上被闯开的朱红大门,细密的纹路在手掌下游走,冒着薄片似的凉意。
门槛后面躺着两具尸体,深蓝色宫服被污血浸透,许多只人脚重重叠叠印在上面,一双眼珠子极力瞪大着,似乎想要看清顶上的横梁,死状凄惨。
不远处,混乱的厮杀声从院子里隐隐飘来,王银蛾颔首思虑一瞬,料那里正是皇帝住的正院。
叛贼定然把火力全集中在皇帝身上。
最混乱的地方是不能去的,王银蛾可不想百搭自己一条小命。当务之急,是找到管事的大人。
越过重重深院,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尸体偶尔还没死透,伸手猛地扯住她衣角求救。
王银蛾低头一瞧,那人瞪着双青白的眼珠,将死未死。她用力把衣角扯出来,挪远些,避开那晦气的尸体走开。
听得轻砰一声,尸体又倒下,这次再没能醒来。
王银蛾脚步微怔,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远。
满院的尸体衣杂而多,一些是深蓝色宫服,一些是锦衣玉带,一些小袖短衣,一些是粉黛衣裙。王银蛾深蹙眉心,一时间弄不清叛乱的究竟是哪一方啦。
突然,后面窜起一阵惊慌的脚步,她神色凛然,快速藏身于门后。等那人慌张奔出之际,咻地刺出刀锋。
铿!
“啊!救命!”一个衣裳凌乱的公公跌下石阶,帽饰也歪了。
还有一个人。
王银蛾反手一刀又刺过去,和后面那人交起手来,那人唾骂一声,接着挥舞着一把铁锤反击。她轻身一跃,身姿灵巧地避开那铁锤,趁机投剑刺中对方的胸口。
噗通!那人中剑倒地。
王银蛾咻地一声抽回小剑,冷眼打量面前的死人。
这人似乎是个庄稼汉子,也可能是个打铁的工匠、木匠、瓦匠,上身穿着短马褂,下身黑褐色长裤,身材壮硕,皮肤黝黄。
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危机度过去,王银蛾却感受到一种喘不上气的难受。她赶忙大口吞下空气,一边往后退,一边把染血的小剑擦在衣裳上。
身后一个男声欲言又止道:“你、是——”
王银蛾猛然惊觉,转身,举起小剑警惕那人。
这是位公公,看上去年纪五六十岁,面皮白净,却蓄着胡须,和时下流行的白面无须截然不同。
王银蛾不由想到王清源,也是蓄着胡须,莫非这个时代的男子都喜欢胡须?可惜,好生一张脸硬是老了许多岁。不过,与她倒无甚关系,只要梁月庭别学人蓄胡须。
公公惊慌失措道:“你千万别杀我——”
王银蛾挑一挑眉,没吱声,只把小剑的血擦干净后丢掉,直接往外面走。
不想,身后追来一个吓破胆的喊叫:“等、等等我!”
王银蛾脚步不停,斜眼睨向那人:“你要是想活命,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我不如跟着你走,你是朝廷命官,我是宫里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副高傲的语气微微引起她的注意,恰逢这时候,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王清源。
他惊喜地看过来,喊了声慕光。
王银蛾似记起什么来,猝然后退两步,直接把小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位公公料想不及王银蛾变脸的速度,脸刷地惨白,身子不停地颤栗。
“我真是宫里人。”
她嗤声戳穿:“宫里人,声音不是这样。”
王清源一脸惊诧地看着两人谈话。
“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只好实话实说。”公公抿紧唇,神色突然变得威严,喝道,“拿开你的剑!”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他忽然一笑,神情睥睨:“难道天家之子也不能要求你?”
话落,其余两人震惊在原地。
王银蛾迟疑地看了他数秒,终于将剑拿走了,恭谨地行礼道歉。
至于这人到底是不是皇帝,以后再论,如果将来上面追究起来,她也有说辞应付。
于是,她立刻换了张脸道:“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责罚。但眼下行宫已生叛乱,还请随下臣去安全的地方吧。”
皇帝嗯了一声,侧眸扫向王清源。
王银蛾心领会神,替他介绍:“这是下臣的师父,王清源道长。”
“草民王清源拜见陛下。”
“道长?”皇帝笑了下。
三人正要离开行宫,不想,外面天色突然暗下,宫外响起嗒嗒的马蹄声,一阵阵如飓风扫来,震得大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