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就在她惊讶之际,隔壁围墙内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似乎那些游侠发现了什么危险,长剑出鞘的清脆声音如涟漪传来。
梁月庭神色一凛,向她望来道:“慕光,我要先走一步。”
话落,人已如一阵清风飘走了。
四周是破败荒芜的庭院,王银蛾收回视线,撚起一张符箓。
走了没两步,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陆邢台交给她的信。犹豫了下,她把那枚牡丹令牌拿出来,余下的信一同点火烧掉。
“抓住了!”
“是个人?”
事故发生的院子入口并不在这面,为此,她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入口。
方进月牙门,就听里面传来交谈声,王银蛾深呼吸一阵,脸上逐渐弥漫出担忧焦急的情绪。
“发生了何事?”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银蛾突然愣住。她惊诧地指向被游侠控制住的男子:“是你!你不是上次带我和捕头来这里的人吗?你还活着?莫非——你故意的!”
一连串的问题将众人问得一头雾水。
好在其中一个游侠反应最快,接着她话道:“是你们上次说的那个,穿水田衣的男子么?”
“是,就是他,自称和蓝小胖是老相识。”
王银蛾朝他看去,只是这人跟别的游侠不同,一身黑衣,上面印满了花牡丹的图案,见她看来,不自在地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拨弄到脑后。
她极快地收回视线,又看向地上的男子,数日不见,却是更加苍老疲惫了,身上的鬼气虽然瞧不见,但已明显浓郁得让人不适。
“姑娘,请站远些,别被邪气误伤了。”游侠们好心道。
王银蛾应一声,左右不见梁月庭的影子,便问起游侠。他们伸手指向那座黝黑如墓xue的房屋,里面正往外灌着阴风。
王银蛾撚了撚手指,提起裙摆往里面走去。
游侠们想要拦住她,但无济于事。
一进屋,周身的空气蓦地一冷,王银蛾装作不经意地擡袖,那枚令牌就已然骨碌滚进了祭台下方。
红绿绣文和金色法阵交相辉映,一些粘稠的乌血从黑暗中滴落,染脏那法阵和咒文。
呜咽——呜咽——
好像有人在哭。
屋里的空气是流动的,掩藏着低低窃窃的狞笑和私语,王银蛾擡头望向那座高耸的祭台,十二排设着神龛,龛中堆砌着人皮,用燃烧的红蜡烛供奉邪恶的阴魂。
一滴乌血溅到她鼻尖,王银蛾忽而抿唇,嘴角堆起一个古怪的笑。她袅袅娜娜地走向最近的一座神龛,突地拔出匕首朝龛中的人皮划去。
刺啦——
周身响起一串愤怒的尖叫,声音却很渺远,一阵晃神,耳廓忽然被某个冰冷粘腻的物体贴上,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银蛾垂下眼皮,飞快地拿出一张符箓,默念咒语,然后丢到那神龛中。
紧接着一股子尸焦的臭味弥漫开,飘出屋去,引来游侠们。
噗通!
屋的内室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白皮白发的怪物被掀飞出来,胸口被一把雪亮的长剑贯穿,砸破祭台。在万千冤魂的忿语哀嚎中,纯白的怪物化作一阵青烟消散了。
“那是什么?”
游侠们摇摇头,皆目瞪口呆地盯着怪物消失的地方。
长剑一阵清啸,再度飞回梁月庭手中,他提着长剑从里屋走出来:“劳烦诸位把剩下的邪祟物品处理掉。”
从公主府出来后,游侠们都还未从先前的事情里恢复,精神都高亢的不行。
“这府邸俨然成了一些邪魔歪道的聚集地,赶快禀报衙门,让他们把这里拆掉!”
“诶,少松,你别急!这种事情不是立刻能执行的。”
一旦事情与妖魔鬼怪有牵扯,像王银蛾这样的凡人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只听那些个游侠义愤填膺,甚至发出要把这整条街都拆掉的言论,她不觉想笑。
梁月庭看出她心有不满,便道:“好好的公主府被一些邪魔歪道搞得乌烟瘴气,祸害无辜,确实不应再留了。”
“可是生活不也如此?”
哪里都有邪魔歪道,只要人在,人有所念,这便注定了邪魔歪道永除不止。可是同理,游侠也不会消亡。这便是天地万物互为消长的道理么?
思及此,王银蛾不由得看向梁月庭,不想,他也在看自己。
难道对方也在想一些无甚意义的思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