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2 / 2)

哄荔 槐故 3796 字 6个月前

宋建业想了想。也是,年纪太小了点,只能叹口气,作罢。

这段小插曲,让明荔稍微对未来有了一点规划。

她在心中思考。

虽然不确定宋瑾砚想不想要小孩,但他们势必得有一个。

自己这几年内是没有生的想法的,生孩子最少要到二十五岁之后,那时候宋瑾砚也才三十五——

为此,明荔回去就搜索:[男人最佳生育年龄]

答案显示,三十到三十五岁。明荔松口气,那他们还有几年时间。

看到这里,明荔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直到宋瑾砚洗澡出来,俯身看了眼她的搜索界面,额角微微跳动。

明荔倒坦然地让他看:“把这个给老爷子看,让他不用担心,你现在还在黄金生育年龄呢。”

宋瑾砚嘴角扯了扯:“我想你并不需要担心我的生育能力。”

明荔额头冒汗了。她哪敢怀疑这个啊!

宋瑾砚则直接将她带到了床上,又是一夜旖旎,明荔觉得她迟早有一天比宋瑾砚更先累倒床上。

次日,明荔上完课,跑去工作室。最近陆一惊很忙,记录片的前期准备工作纷繁复杂,他接连出差多次,全国到处跑,寻找人物素材。

“陆老师,”明荔眼巴巴地盯着他。

陆一惊满是杂物的电脑前擡头,瞥来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明荔却更怕他露出这种表情,微微向后退一步。

“夭夭啊,我觉得我正缺少一类型的人物素材。”

明荔:“所以?”

“你也作为素材一员,怎么样?”

“我?”明荔皱皱鼻子。

陆一惊好声好气地把她按在桌前,“你也知道我们这次记录片的题材,是不同阶级职业类型的女性,你不就是其中一员吗?”

明荔托腮,不言不语地拿乔。

“夭夭,”陆一惊搓搓手,“你要是拍了,就是咱们团队的一份子,之后想去哪跟拍,都和老师一起去。”

明荔撇撇嘴。这个滑不溜秋的老狐貍!现在有求于她,就愿意带她了。

她仍没有轻易答应,“我想想吧。”

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记录片记录片,就是用来记录生活的,如果她确定要拍,她和宋瑾砚的日常生活也要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将这件事告诉宋瑾砚后,后者的反应算是平静。毕竟有了之前的那一次冲刷,再露面的冲击程度于他而言,已经降低不少。

“陆一惊算盘倒是打得响。”他放下手中的杂志,笑笑道:“又要钱,又出人,把我当慈善家了。”

明荔:“那我要拒绝吗?”她拧眉思索,“但我觉得陆老师这个选题,还是十分有意义的。”

宋瑾砚捏了捏她的脸,“你不必因为我的态度而踟蹰,你想走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凡,我会尽全力给你支持。”

明荔看着他,忍不住埋首蹭了蹭他肩膀:“你真好。”

宋瑾砚享受她难得的乖顺,另只手抚她长发。

明荔这一考虑就考虑了一周,直逼得陆一惊都没耐心了,时不时问她能不能给个准话。

她拿宋瑾砚来堵他的话头,直将以前被压榨的仇小小地报了回去,直到最后才松口答应。

时间来到七月,忙完期末周,明荔总算有了喘气的间隙。

在暑假开始前,她随着秦蕊、田梦瑶几人吃了餐饭,聚一聚。

几人都不是京城本地的,但这个暑假都打算留校。

秦蕊有留学打算,凌娜准备秋招,田梦瑶则留校考研。

田梦瑶托腮望着明荔,“真没想到阿荔你竟然不喜欢我们专业,要知道当初管院分可高了呢。”

“当时志愿都是随波逐流乱填的,”明荔笑笑,“哪能想到如今还有走另一条路的机会。”

“真好,”秦蕊肯定道:“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阿荔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很好。”

明荔举起酒杯和她们碰一个,“祝我们大家成功。”

几人共同举杯,笑容满满。

晚上,明荔稍微喝得有点多。她垂下眼,突然说:“谢谢你们,愿意和我成为好朋友。”

“哪里的话?”田梦瑶说,“我还没感谢大美女愿和我做朋友呢。”

明荔:“不一样,是你们愿意接纳我。”

“好了,相聚就是缘分,是我们大家的幸运,”凌娜拍拍她的肩,再举杯:“做一辈子好朋友,干杯!”

暑假正式开始。

Party女王王若若,甚至又借此开了一场宴会,美名其曰给明荔庆祝“暑假来临”。

明荔没有推拒,当天换了套黑色伞裙礼服,来到宴会地点。

又是挤挤攘攘的一堆公子哥和大小姐,但这次不一样,明荔一到场便被左右只是看的眼熟的女人簇拥着围起来。

她们口中熟练地奉承:“明荔,你又变漂亮了。”

“是啊,容光焕发的。”

“我上次看到明妍,哎呦,差点都认不出来,哪有你半分气质?”

“就是,明妍和你比真的差远了,就这还做明星呢?这不,灰溜溜地就被家里给雪藏了。”

明荔还从没关注过明妍的近况。似乎随着宋成睿的离开,这个困扰了她十余年的阴影,也一朝消散而去。

圈子里惯常会这样,明荔看了砚左右两边的人,可有可无地笑了笑,敷衍应对。

她们现在会这样说明妍,以往也就会在她面前这样说自己。

打发完这些人,明荔上楼找到了正在玩牌的王若若。

“这些人你想理就理,不想理就拉倒,”王若若显然也了解她们的作风,拉着明荔说,“反正砚哥哥在,你才不需要讨好她们!”

明荔举着酒杯,笑着点点头。

“对了,你们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王若若说,“我还想和你们取取经呢,等我结婚直接套现成的。”

明荔挑眉:“你终于想结婚了?”

王若若和谢舟谈了十年,两家也知根知底,这么久还没有结婚的原因就是王若若恐婚,总觉得男人一结婚就变坏,只希望永久保持一种恋爱的新鲜感。

“这不是看你和砚哥哥结婚,人家也有点蠢蠢欲动了嘛。”

明荔:“场所我婆婆很早就定了,地址在京云阁,日子在明年六月初八。礼服什么的有我朋友帮我盯着,其余的我直接交给宋瑾砚的,也没有操心。”

王若若啧啧称叹,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可真是小祖宗,什么砚哥哥都能给你办好。”

两人说说笑笑着谈论婚礼的事情,突然,余光里穿过一个身影,明荔擡头,看到牵着裙摆大步离开的明妍。

“怎么了?看到谁了?”王若若四处张望。

“果然背后不能说人,”明荔抿一口酒,“刚刚看到我那个‘好’妹妹了。”

明荔猜她是在听自己和王若若说话,明妍能干出偷听这种事,很正常。

王若若蹙眉翻了个白眼:“怎么她又来了,我又没请她。”

明荔迈步朝着明妍离开的方向走去,“上次扇她三个巴掌后还没见过她,我去慰问一下伤情。”

前方小步往前的明妍,似乎也听到了她赶过来的脚步声,猛地转身问她:“你跟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明荔挑眉:“你猜对了。”

明妍深呼吸一口,“是,你多得意啊,宋成睿宋瑾砚全都被你迷得团团转,就连爸爸也因为你而惩罚我,你不就想看我笑话吗?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吗?”

明荔沉思几秒,忽而犀利地笑出声:“所以,你就是为了争夺这些男人的爱,才从小就针对我吗?”

明妍愣住,“你不也在和我抢夺这些吗?”

“或许曾经是。”

明荔也曾嫉妒明妍为什么能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

但如今看来,宋成睿利用她,明嵩更爱自己,江雪琴把她当作立足明家的倚仗。

“但我现在不需要这些了。”明荔说,“我有想爱的人,想做的事。也只有你还在将自己价值化,用可怜和伪装换取别人的垂怜,如你母亲一样。”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无喜无怒,但明妍的脸色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苍白。

明荔没有再看她,转身就走。

《她说》终于开拍。

第二天,陆一惊要来家里拍摄取景。他让明荔平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记录片不是拍电影,要的就是最真实的生活。

“所以就这样让大家认识到,我是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作的废物吗?”

前天晚上,明荔严肃地向宋瑾砚提出这个问题。彼时,宋瑾砚将剥好的葡萄喂进她的口中。

“不能这样说,”宋瑾砚用纸巾擦过手,“这些事你又不是做不了,怎么能叫废物?”

明荔横他,“你的意思是我很懒?”

“当然不是,”宋瑾砚说,“是我愿意为你做。”

明荔满意了。

就这样等到陆一惊上门。这位穷默的记录片导演,在进入御庭这座顶级大平层后,就深深震惊在原地,直呼几句资本家。

“该怎么样怎么样,”他挥挥手,示意明荔和宋瑾砚继续吃早饭,“我们记录几个镜头就好。”

早餐后,宋瑾砚便照常出门上班。明荔按照自己以往的作息和习惯,开始一天的生活。

早上,她照常剪素材做视频,下午则出门去宁茹的工作室,和她一起看了秀。

到了晚上,和宋瑾砚出门,去了CBD中心的一家法餐厅吃了晚餐。

拍摄进行了三天。

最后的访谈中,陆一惊询问了明荔几个问题。

“第一,婚姻之于她的意义。”

“第二,被人评价‘没有尊严’地追另一个人十年,有什么想法?”

“第三,家庭和事业,什么更重要?”

这些问题都是针对她,提的一些较为犀利的问题。

明荔想了很久,面对镜头,一一回答。

“对于婚姻的概念,我一度十分懵懂。从十岁到二十岁,我以为就是和喜欢的人绑定一段稳定的关系,住在一起,虽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我的婚姻,是从另一层意义上,给了我一轮新生。是我的爱人救我于囹圄,引导我走向正确的道路,我因此有了目标,有了朋友,有了自我。”

“我从不把之于‘喜欢’的追求,定义为没有尊严。喜欢一个人,便如同想要达成一个目标,是想让对方展示自己的优点,这样的过程,又有什么好评价耻笑的呢?至于最后他没有珍惜我,是他眼瞎而已。”

“现在我还并没有一个可以称为‘事业’的本领,但今后或许会遇到这样的选择。但我的爱人在事业上给了我绝对的自由和支持,我同样也会给予他相同的尊重。所以家庭事业密不可分。”

陆一惊关了镜头。

明荔考试无法跟组的这些天,他采集了不少人物素材,不同地区,不同身份,各自有消极负面的情绪。

唯有明荔,她的生活平静悠然,面对镜头自信大方,是唯一可以用“幸福”两字概括的。

众生百态,他几乎可以想象,记录片发布的那天,强烈的对比下会有怎样的社会反响。

这段采访,宋瑾砚晚上便看到了成片。

他看着镜头中,眉目相比一年前沉静从容了许多的女孩,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夭夭,你长大了很多。”晚上,他侧身将明荔抱在怀里。

明荔转身,手环抱住他脖颈。喊出很久很久没有喊出的那个称呼:“还要谢谢宋叔叔。”

“宋叔叔是上天送我最好的礼物。”

宋瑾砚沉默许久,不得不承认,几十岁的人了,这一刻还是能轻易被一句话给说化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