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小姐,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凡事容不得我们不多长一个心眼。之前万大小姐自己不也被卷入风波、被那个魔教妖女指摘和魔教有|染吗?既然如此,不介意我们搜查一下马车吧?”
说到魔教妖女四个字的时候,门派众长老明显地瞥向殷莫辞。
之前一直沉默的殷莫辞掀起眼皮,目光微冷地打量着说话的这人,淡淡开口:“这些事情都未盖棺定论,无论加诸在是我身上、还是万大小姐身上的名头都不过是捕风捉影,还请郭帮主注意措辞,也不要做不合身份的事情。”
殷莫辞言辞冷厉,和他平日里和颜悦色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不可谓不慑人。连万钰彤都微露诧异之色,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郭帮主一噎,看到周围其他门派长老,瞬间又找回了气势,挺直腰板冲他道:“殷盟主,老夫也是以大局为重。眼下丘山宗主身陷湮春楼,我们营救他是一方面,可另一边更要防着有心人借机生事。方才诸位不都看到了,万大小姐行迹多少有些鬼祟,我就想查看一下马车,难道万大小姐心虚?”
说到最后一句,他目光上下打量着万钰彤,形同逼问。
胡帮主面露不赞同之色:“搜查女眷马车还是太过,这不合礼节!”
郭帮主针锋相对:“是江湖的安危重要,还是虚礼重要?”
他说得义正词严,一边朝马车这边跨了一大步,看起来就要动手。
殷莫辞也动了,他横在万钰彤身前拦住郭帮主,语气比上一次更加冰冷:“你逾矩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阻拦、被一个他眼中的江湖小辈顶撞,郭帮主面色十分不虞。他上下打量着殷莫辞,又看了眼一旁的万钰彤,突然嗤笑出声:“我说殷盟主今天怎么和吃了炸药一样,原来是为了万大小姐冲冠一怒,为博取美人欢心你的确是很豁得出去。”
他言语轻挑,于此同时又往前压了一步。殷莫辞额角青筋暴起,也已经将手掌握在剑柄上。
在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挽救之前,殷莫辞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手臂,低头一看发觉是是万钰彤的清霜剑。
万钰彤双眸看着郭帮主,手中用剑鞘压下殷莫辞的动作,示意他先退到一边。
“郭帮主,我看你是长辈的份上,才敬你一分。”
闻言郭帮主勃然变色,翻手为掌就要朝万钰彤拍去。
万钰彤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这一招,毫不留情地开口:“郭帮主,当着这么多门派前辈的面,你居然就敢对我动手?你不分青红皂白朝我身上泼污水,是要与我万家堡为敌?”
自己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招败给一个小辈,郭帮主瞬时面红耳赤,又听到万钰彤这番话,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威胁,他后背一冷,终于清醒了下来。
万钰彤看到他的反应,莞尔一笑,又柔声说道:“郭伯伯,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方才不过是误会一场,解开了就好。”
她又缓缓环视其余门派前辈,侧开身让出马车,极为大方地说:“若诸位前辈真的想察看马车,那便请吧,钰彤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不过就是挑起帘子看几眼,不碍什么礼节的。”
殷莫辞闻言略惊疑地看向万钰彤,又不自然地看了眼马车,但没有出声。
虽然万钰彤这样说,但在场的这些门派长老如何好去搜查呢。除郭帮主外他们本来也没有想要去搜万家堡的马车,现在也纷纷客气地对万钰彤道不用。
郭帮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明白今日在万钰彤这里讨不到好了,又盯了一眼始终毫无反应的马车,恨恨甩袖离去。
万钰彤再次朝车夫侍从下令:“还不快带他回去。”
方才发生了那种算不上愉快的事情,胡帮主迟疑,但还是提议道:“万侄女,可要与我们同行?”
万钰彤答恭敬不如从命。
万钰彤加入后,门派众人的目光难免会在她和殷莫辞之间来回。众人倒是都知道万钰彤和殷莫辞曾经有段时间的确是十分交好的,又想到刚刚殷莫辞挺身护她的那一幕,一时间心思各异。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不知是为缓和气氛,还是为了挑事,又有一个门派长老开口道:“老夫想起,之前正是万大小姐告诉我们说殷盟主在郸江峡谷大开杀戒、屠戮同道,没想到现下殷盟主和万大小姐还是毫无隔阂。你们年轻人胸怀宽广,我们这些老家伙反倒有些赶不上了啊。”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门派长老纷纷假笑着附和,只不过笑得有些发干。
万钰彤冷眼看着他们,勾起嘴角十分坦然地开口:“世伯,钰彤不过是将当时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一如实告诉大家,至于其中是否有人做了手脚、事情真相如何自然是交由前辈们评判。既然前辈们能与殷盟主同行,想必其中必定是有误会了。这样说来,待真相大白之后钰彤还要向殷盟主致歉的。是我眼力不足,受人蒙蔽,还险些害了殷盟主。”
自从一同上路以来,殷莫辞避免不了被这些自视甚高的武林前辈各种话里话外的质疑挤兑,往往令他烦躁不已、难以忍耐。
可眼下却令他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不用遮掩地正眼去看万钰彤,他几乎错不开眼。他忘了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画面了,万钰彤又在他身边,她的温言软语传入他耳中,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直到殷莫辞意识到自己注视万钰彤的时间有些长,长到有些冒失了,他才低声开口:“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