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2 / 2)

饮入喉 百栗甜 1894 字 6个月前

她悄无声息地落在门阶前,伸手推开厢房门。

她环顾一圈后缓缓走到桌前,她碰到桌沿,身上的玉珰发出了一点脆响。屋中人立马警觉地起身,一道寒光从屋内射出,殷梳侧过身伸手轻轻格住横过来的长剑。

剑光闪过,清河霎时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短暂诧异过后,惊讶的表情就凝在了脸上。他张大嘴看着殷梳,动作也僵在了半空,明显是不知该不该高声喊叫叫人过来。

殷梳歪着头看着清河,并无意阻拦。果然片刻后,清河压低声音磕磕绊绊地开口:“是你?殷……殷姑娘?你来做什么?”

殷梳淡淡地看着他,将手中一瓶丹药压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他既手足无措又警惕地看着殷梳,缓缓收起了剑后没有其他动作。

“这瓶丹药你先收好,留着会有用途。”见清河神色迟疑,她又补充,“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旁人。”

殷梳盯着他将瓷瓶收起后利落地转身离去。

她乘着耳边尖利的风声回到山门下,天色渐明,围簇在宗门外的众门派也已经逐渐活动了起来,四面都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殷梳走回山坡后,朝隐匿着的湮春楼西堂弟子们开口:“只要外面这些门派一动,我们就动手。”

湮春楼的弟子早就看不惯这些门派里绝大多数人平日的做派,闻言均跃跃欲试,已经摆弄起刀兵来。

殷梳靠在一旁低头从袖中抽出软剑,她手腕一甩长剑破空铮鸣,她垂眸看着冷冽的剑身,伸手按住剑芒凝神深思。

天色彻底拂晓后,山门下众门派明显愈加躁动了起来,喧闹声一声一声传入他们耳里。

殷梳擡起头扬眉看向山门上,果然不出一刻,山门上也传来了一阵阵沸腾人声,并且越来越嘈杂,很快和山下的动静连成了一片。

她停下手中擦拭佩剑的动作,掌风一带翦春剑便服帖地缠回了她的手腕。她站起身,将绢帕也重新叠成四四方方收回怀中。

“副使,这是不是……?”她身边的湮春楼弟子均已将手掌按在剑柄上,全身紧绷着蓄势待发。

“是的,我们也该动手了。”殷梳朝他们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白梦筠已按捺不住如她所说的那般出手了。

殷梳下令:“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阻拦山下的人攻入山门,同时也要拦住常乐宗想和门派汇合的人。行动中你们若发现任何人玩弄手段谋夺秘籍,可杀之。若不敌也不用强攻,阻拦即可。”

众弟子应声,有人开口问道:“我们就一直守在山门口吗?那副使你呢?”

殷梳果断回答道:“不错,你们等门派攻势弱下来后便可立即撤去,不用管我。”

众弟子虽有些迟疑不解,但仍应下。

湮春楼众弟子从天而降现身在众门派身后时,门派众人正在和宗门里涌出来的人相互推搡着,激烈地争执着。

他们察觉到身后有人时,先是悚然一惊,当看清来人是谁是,他们竟松下一口气,而后露出了那种古怪又令人不适的笑容。

殷梳隐在人群后看着这些门派中人,尤其是几个她分外眼熟也曾在这山门下对峙过的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江湖前辈此刻可以说是洋洋得意地冲着常乐宗弟子指指点点着:“好啊,湮春楼的人都来了,看你们还如何抵赖?你们的少宗主分明就是当年魔教的遗孤,竟被丘山宗主及前宗主所养!这么多年你们竟把全武林蒙在鼓里,你们常乐宗到底在盘算什么阴谋?”

常乐宗的人面面相觑,但仍寸步不让挡在门派众人面前,斥责道:“简直一派胡言!洛丘乃我们宗门地界,诸位今日若执意要如此放肆进犯我宗门,那就恕我们不能顾念同道之情了!”

殷梳继续立在暗处,她于细微观察,果然发觉到了异样之处。常乐宗弟子看似一致对外,但人群之中有几个弟子却时不时左顾右盼着,抵御门派众人的动作也虚虚实实。

殷梳又看了几眼便别过脸,不再关注这些应当是白梦筠布置的人和门派中人的眉眼官司。

看完一圈眼下的境况,殷梳心中大概已经有数,门派众人收到消息开始质疑须纵酒的身份,但白梦筠应当还没有抛出更多消息。

这样还不算太糟,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殷梳扣着袖中的剑柄,心怀杂念是习武者的大忌,但越来越多支零破碎的念头无法抑制的在她脑海里涌现,这是她第一次在拔剑之前心中还存有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