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山宗主点了点头,他面色恢复平常,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殷梳和须纵酒又对视了一眼,殷梳从袖中取出了那一本伽华圣典下卷,放在桌上。
丘山宗主又听完他们这一路的经历后面色终于又有了波动,他微皱眉心,先将伽华圣典残卷推还给了殷梳。
“既然是殷盟主交给你的,那还是继续由你收着吧。”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随口议论一件平常的事情。不待殷梳再说什么,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道:“我竟不知道当年郸江峡谷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若真的是当年万大哥所为,那恐怕如今的万家堡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满面忧色敲着面前的桌面。
丘山宗主凝神沉思片刻,视线对上面前面色欲言又止的两人,转念问道:“对了,钰彤侄女呢,她回万家堡了吗?”
殷梳也正掂量着这件事不知该如何开口,既然丘山宗主主动问起,她便顺着他的话将万钰彤和祁宥有来往,以及当初万家堡寿宴时假传折梅令也是她自导自演这两件关键的事情向丘山宗主禀明。
丘山宗主终于无法维持平静,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半晌才颤着声音确认:“你说什么?”
殷梳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有些难以启齿,侧过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须纵酒在一旁言辞恳切道:“叔父,我亲眼见到万大小姐和祁宥同行。且她潜藏这么久,目的难测。如今江湖各势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们不可再观望了。”
丘山宗主半晌才平复下来,他重新坐下沉声道:“不错,不能再等了。敛怀,你这两日清点一番带人前去平陵山支援殷盟主。我亲自去一趟临安,问一问万二哥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说罢,他的眼神停在殷梳手中握着的伽华圣典残卷上。
他眼睛里没有任何对这部秘籍的向往,反而满含深切的痛意。
殷梳顺着他的眼神也看向自己手心,喃喃道:“他们苦苦寻觅的丹谱到底在哪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就藏在伽华圣典里?”
丘山宗主听到她的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听闻她真实身份后,他第一反应是极为不喜。
这个女子能掩藏魔教身份待在敛怀身边那么久,无论她有什么苦衷,终究必定是心思深沉、不好相与之辈。他虽有些怜悯她的遭遇,但作为长辈,他私心不愿意自己珍视的侄儿与这种魔教女子走得太近。
但她的眼睛就像一汪清浅的泉,他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心头莫名浮上一股奇异的感觉,心也是在这个瞬间软了下去。
他决定相信一次,也是相信敛怀的选择。
“殷姑娘,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武林之劫皆因丹谱而起,此物不详。”
他的话点到即止,殷梳立马悟了。
“丘山宗主,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丹谱。若到必要之时,我会亲手将它毁去。”
丘山宗主欣慰地点点头,起身对须纵酒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前往临安,洛丘这边就交给你了。”
须纵酒恭谨应下。
殷梳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怎么不见白夫人?我们还没有拜见夫人,实在失礼。”
丘山宗主答:“梦筠近日来身子不适,一直在静养,不太见客。你们这两日若有机会可以去和她说说话,叫她不要担心。”
两人连声应下。
丘山宗主雷厉风行,说完后回房和白夫人交待了几句,就直接启程前往临安。
须纵酒和殷梳目送他离开,心头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们简单问了问洛丘如今的境况,清点了一下宗门势力,便已临近傍晚。
连日奔波他们都不免困顿,便决定先休整一番。
须纵酒一路送殷梳到准备好的厢房门前,温声道:“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殷梳点了点头,刚准备迈进屋子,忽然须纵酒又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怎么了?”殷梳转身便迎上他温柔似水的注视。
须纵酒手里紧紧攥着刚刚从房间里找回的同心锁,两步走到殷梳面前,郑重地又将它挂在殷梳脖子上。
“这次你可要仔细戴好,不要再轻易丢下了。”他说话的时候眉眼温柔,细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他刚刚趁着查看宗门的机会,不由自主地寻找着上次被他送回宗门的平安锁。他一边恼怒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小心思,但一边又急不可耐地在拿到它的第一刻就想将它献给他心心念念的人,甚至不能等到明天。
听着这一句表面再稀松平常不过的话,殷梳眸光一跃,望着他盈盈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