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春(2 / 2)

饮入喉 百栗甜 1852 字 6个月前

她这蕴含内力的一爪锋利无比,瞬时皮肉绽开,温热的血液四溅,她的眼角也沾到了两滴。

更多的血顺着他的衣袍淌了下去。

须纵酒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意识迷蒙间看到殷梳眼神清明了一瞬,她也停下了动作。

殷梳愣愣地看着自己没入血肉的手指。

再往前一寸,便就能掏出他的心脏。

她擡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痛惜、有困惑、甚至有委屈,唯独没有责备。

她猛地抽出手指,退了一步。

须纵酒提刀插入地里,勉力支撑着身体。

不远处他听到一声极焦灼的大喊:“敛怀——”

须纵酒气若游丝地问她:“你醒了吗?”

殷梳死死咬着嘴唇,她刚要开口,又感觉到脑中有千万根针在来回磋磨,一丝清明又被铺天盖地的黑暗淹没。

她右手颤颤巍巍地又提起剑指向须纵酒,左手却猛地覆在右手手腕上,似在对抗。

须纵酒看着这一幕,他想提步上前,但刚一动步朝后栽倒了下去。

他落在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敛怀,敛怀!你坚持住!”须丘山心神大骇,他疾速点在须纵酒心口几处大xue,然后掏出药丸塞在他嘴里服下。

常乐宗一早就听说了殷莫辞和万钰彤失踪一事,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侄儿也不见了。在半惊半疑间,他先压下了须纵酒去向不明的消息,借口寻找殷莫辞和万钰彤率先领人出了城。

怎料他远远地竟看到了须纵酒被一个不明身份黑衣人掏心的一幕!

他心急如焚,连忙运功给须纵酒不断地输送内力,护住他心脉。

随他而来的白梦筠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立马拔剑朝殷梳攻击了过去。

须纵酒半阖这眼,抓着须丘山的衣袖:“叔父,不……”

须丘山听不清他的呓语,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敛怀别怕,叔父在这,不会有事的。”

白梦筠与殷梳对了几招,立马发现对方武功精妙不在自己之下。她动作发狠,大喝道:“魔教妖人,受死吧!”

白梦筠双手合在剑柄上,左右一抹,竟分成了双剑。她右手旋着剑身朝上一挑,而左手猛击向殷梳手腕。而殷梳反应也极快,她轻身躲过挥动软剑,缠上白梦筠剑尖。

殷梳巧施内力,剑身一弯,白梦筠始料未及,左手剑随之脱手。她大惊,右手凝聚内力朝殷梳面门打去。殷梳剑势如虹不躲不闪,一剑劈开她的掌力,而林中树枝皆应声而折。

一边分神观察着战局的须丘山眼神一凛,惊呼:“一剑惊春!”

竟是湮春楼独门剑谱斩清阳的第九层!

须丘山迅速判断眼下战局,当机立断道:“梦筠,算了,让他们走!”

白梦筠虽不甘心,但无奈只能收了剑。常乐宗弟子列阵成排,纷纷出剑警惕地盯着殷梳。

殷梳提着剑站在黑衣人前面,有些不知所措般看着他们。

此时不远处山坡后传来一声枭叫。

殷梳立即收了剑,带着身后湮春楼其他人飞速离开。

须纵酒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后终于失去了意识。

他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他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感觉到胸口伤口处传来一阵疼痛,但勉强可以行动。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从临街小店的笙旗上,判断出这里不是临安城,而是城外的一个小镇。

须丘山此时推门进来,看到须纵酒醒了,他关怀道:“敛怀,现在感觉如何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须纵酒整衽行礼:“多谢叔父,侄儿好多了。”

须丘山大步走过来扶住他:“不必多礼。”

二人在桌边坐下,须丘山观他气色,又搭了一下脉,叹了口气道:“这次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终归是损伤了元气。你好好静养,切莫大意。”

须纵酒恭敬应是。

须丘山欲言又止。

须纵酒问:“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须丘山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伤你的贼人,你是不是曾在万家堡见过?当时情势何等紧急,但我后来仔细看你的伤口,竟也不深,像是那人故意留了余地。”

须纵酒眼睛盯着桌面,缓缓摇了摇头。

须丘山沉吟了一下:“那想必是他们见到我们行踪,于是及时收了手。只是你这伤……”

“我的伤如何?叔父不妨直说。”

须丘山皱着眉:“湮春楼的功夫实在是阴损狠辣,你这伤口上带了些毒。好在伤口不深,这毒性也很浅,不算太厉害。叔父再钻研几日,就能配出解毒之法。你这些天尽量不要运气,安生休养即可。”

须纵酒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须纵酒将须丘山送出了客房。

他带上房门,转过身来。

他眼神在室内的陈设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扇屏风上,他轻声开口:“我叔父走了,你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