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问及了江二哥的婚事。
江举人连忙代答道:“他还年小,学业为重。一直也没有说到这姻缘上。”
洪巡抚摸着胡子说道:“这南京的大家闺秀,老夫倒是知道几家,都是贤惠端方的。等明年你们归来,这好姻缘,也就等着了。”
这做官的人,都是一心的上进,把联姻看成是很重要的事情。
刚考完举人,其实也不太适合说亲,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提升机会。
洪巡抚这样说话,好像是看着小江举人,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当然了也许是江举人有进步的可能,毕竟是举人公公和进士公公,差别也是很大的。
江举人连忙带着儿子谦虚几句,又接连拜谢。
书房的会见结束,又招待了私人饭局。
这就是超级待遇了。
洪巡抚又把江家的人脉家底,仔细了解了一遍。
这连最高级别长官,都提过前途计划和姻缘计划的事情了。
其他同年门,接连的聚会中也都反复提了,谁家打算进京,谁家打算直接做官,谁家打算子女联姻等等。
江二哥炙手可热不用提,就连江大哥和江小月,也是大家交换联姻情报的内容了。
江举人回家,很是和江师母好好讨论了儿女婚姻问题。
夫妻两个低着头,咬着耳朵细说。
江二哥忙着组织几个年轻的举子聚会,洗照片,放电影。
江小月一个人在房间里算账,这一次南京之行,账目的交易可是不小,公账私账生意,官场人脉来往礼物,都有许多可以算的。
江大哥悄悄走进来。
小黑九和小喜一起给他打招呼,他无精打采地挥手,坐在了妹妹对面的椅子上。
幽幽盯着妹妹看。
江小月被看得不自在了,就笑着说:“大哥你有什么事?要不帮我算账?”
江大哥摆手叹气,又叹气摆手。
“可不要提管家算账,我现在最怕提这件事?”
江小月问:“为什么呀?”
江大哥叹气:“这不是明摆着吗?人家别人的官宦世家,父子兄弟都是有分工的,能读书的就读书,不能读书的就负责管家和经商。我现在掐指一算,我竟然不知不觉,就被分工到这个位置了。”
江小月噗嗤一下笑了:“牛不喝水,谁还强按着你的脑袋呀,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来爹和二哥,也不会为难你的。”
江大哥用手在自己胸口抓了抓:“如果家里需要我牺牲,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我现在的心,就像猪肉煮熟了一样,反正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按说老二读书比我还是差些的,他怎么就成了举人那?我还是个童子,童子呀。”
江小月放下算盘,也替大哥打算了一下:“我觉得,大哥二哥,各有长处吧,要说起来,大哥你是比二哥还要沉稳些,要不这样,我算过了账,果然人家都说穷秀才富举人那,我们这一趟,居然还算赚了不少,富裕出来的几千块钱,给你买个国子监监生资格,这样你跟他们一起考进士?”
半年之后就是春闱,在京城考,各省历届的举子,加上国子监的监生,可以参加考试。
江大哥的眼睛亮了亮,又暗淡下来:“还是不要了吧,这也太贵了,我也没有为家里做什么贡献,忽然花这样一大笔钱,都够直接买顶戴了。”
国子监的监生虽然有资格考试,但是捐来的监生,各方面的底气那可是和举人天地之别,而且连人家正经的国子监学生也比不了。
江大哥沉默了一阵子,又说:“这次高中举人,爹和二弟也都说是侥幸,想要中进士,就还得多年磨练。我多下功夫苦读,三年之后,说不定又和他们一起了。”
他能这样说话,可见是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一条途径。
可见他对自己的功课,也是有些信心的。
江小月笑着摇摇头,在账本上,那几千块的赚头上,打了一个钩钩。
最后一个机会了呀,还是给大哥买个监生。
让他去体验一下。
最后一次机会了,科举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