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策深深地看了宋元晟一眼,起身离开。走的时候他没带走那件被雪化湿了的外袍,就这样衣着单薄地走进了雪地里。
宋元晟叹了口气,让系统开了视野,他通过视野目送着任策回去。等任策进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院,才让系统把视野关了。
【宿主,下次不能这么冒险了。这次的情况本来就很特殊,万一你被世界规则排斥了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宋元晟窝回床上,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继续帮我盯着任策,看看他到底把碎玉放在了什么地方。”
【宿主,你这是打算再偷一回么?】
宋元晟眼睛也不睁,“不然?”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除了偷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那偷了的不算是心甘情愿送,那什么能认么?】
宋元晟噎了一下,没好气地道:“认不认地先拿到手了再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盯了一晚上,并没有看到任策把那块碎玉拿出来。如今碎玉已经放到了台面上,和前几个副本不一样了,所以检测功能已经开始罢工,只有宋元晟自己找。
看这情况,碎玉就在任策的身上,只不过不知道藏在了身上的什么地方。
下朝之后,宋元晟主动把任策招进自己的寝宫中。
按照剧情,宋行的势造起来了之后就是准备夺位的时候了。原定的剧情里,宋行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管老皇帝的思想和如今的朝局如何。只是一味地听从任策的话,召集了那些隐藏在民间的右宋旧部,在除夕当日,直接从内部瓦解左宋。
除夕日举国同庆,哪怕这时候防守稍严,却也是最好进攻的时候。
如今距离宋行的及冠大典还剩下三个月,距离除夕日却只剩下两个月。如果要在除夕日就先把皇位夺下,换掉老皇帝,算一算也该从现在开始谋划了。
而他也早就跟任策表明过自己如今的想法,只要不用无辜的百姓作为代价,其他的随便任策发挥。
“所以任相有想法了么?”
任策还在老神在在的喝茶,一点准备谋反的意思都没有,“没有。如今国泰民安,既然殿下心疼黎明百姓,那个计划不实施也罢。”
宋元晟大惊。
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如果这壳子里的还是任策本人亦或者是和他们一样的玩家宣任,做出这个决定他会非常意外,可偏偏这壳子里的大概率是厉延洲。
厉延洲只有一个目的——把他留下,其他的并不在厉延洲的考虑范围内。那做这样的决定又属于正常之中。
“你是认真的?”宋元晟还是决定再问问。
任策说:“自然。不过殿下还得先答应臣一件事。”
宋元晟暗道不好,却还是顺嘴地问了一句:“什么?”
“永远都陪在臣左右。”
宋元晟噎了一下,心道:果然如此。
如果任策非得把这个作为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行,现在骗他一骗,等到了最后关头瞒不住了再告诉他真相,到时候他想拦也拦不住了。
“好。”
任策果然没有任何动作。
宋元晟让系统关掉视野,决定在除夕夜到来之前都不关注任策的一举一动了,而是每日按时接受太医的针灸治疗,吃着苦兮兮的药,时不时地再让蒲公英在民间为他造势,提高声誉。
他虽然答应了任策,也清楚任策不会再为难左宋皇室,但是为了骗过世界规则,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年二十九。
左宋都城再一次下起了大雪。
宋元晟刚回宫就又被老皇帝召了过去。
老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不管换了多少个太医都没看好。许是老皇帝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竟然命人大修寺庙,妄图积攒阴德。
这事儿宋元晟没少听,老皇帝也没少把他叫到病榻前希望享受一下最后的天伦之乐,但宋元晟对这老皇帝也是在同情不起来,每次就顺着宋行的意,顶着张冷脸。
老皇帝似乎也不在意,乐此不疲地说着陈年往事。宋元晟因此也没少听那些皇室秘辛。
【宿主,那老皇帝不会又要跟你聊什么皇室秘辛吧?我都听烦了。人的感情怎么那么复杂,简单一点不好么?】
宋元晟无奈摇头,“要真能都那么简单,早就世界和平了。”
老皇帝被老太监扶着坐起身,时不时出现嗳气。
宋元晟看老皇帝难受那样,替他觉得悲凉,但确实没有半点同情。
“父皇。”宋元晟简单行过礼,“儿臣来迟了。”
老皇帝勉强笑了笑,“现在北面的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异常?临近年关,周围那些蛮子最喜欢挑这个时候袭扰,万不可掉以轻心。”
宋元晟:“一切都好,父皇放心。”
“好,好。”老皇帝拍了拍自己的龙榻,“行儿啊,朕没多少日子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的终身大事。下月你就及冠了,若是终身大事还没着落,朕的大礼可得怎么送啊。”
宋元晟敷衍道:“如今父皇龙体欠安,儿臣哪儿还有心思要什么大礼。父皇还是快些好起来吧。”
老皇帝“哎”了两声,又说:“仁卿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到了娶正妻的时候。正好,正月后啊,有个好日子,恰好为仁卿赐个婚。届时你也就有了成婚的想法了的。你看如何?”
宋元晟脸色一冷,隐约猜到了老皇帝这次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这老皇帝是老了,可手头能用的人还有一些。估计是瞧出了他和任策之间的事儿,才借此敲打他。
他尽量平静地应道:“全凭父皇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