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13·都市if(2 / 2)

飞鸟与野犬 行止将至 3850 字 6个月前

宋祈年懒得跟他扯,说实话,“没有,行了,你可以滚了。”

“不可能,你就装吧。”李睿声音顿了顿,笑得贼兮兮,“我之前听说许氏集团有位千金,长得可漂亮了,跟咱俩差不多大,你说这回去谈项目,会不会遇到?”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宋祈年反手挂断。

那头的李睿也见怪不怪,这么多年了他就这德行,却没成想这回倒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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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柚带着项目策划书来到指定的包厢,身边只有一个程助理。

第一次谈项目,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时不时低头看着手表,感觉时间流逝得格外慢。

“小柚,紧张了?”程助理笑着说。

“我今天是许总监。”许柚挺直腰板,一身白色西装裙衬得她要成熟一些,只是眼睛依旧干净。照程助理这种久经职场的老人老说,那就是干净的像两汪泉水,藏不住半点心思。

程助理一直都是许宴的特助,今天也是许宴单独命令,所以跟着许柚来谈合同,算是给她一个帮扶。他笑了笑,也不拆台,配合地叫:“是是是,许总监。”

许柚刚刚还争辩,这会儿一听脸红了红,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有些小孩儿过家家的味道在里面。

“程助理,我昨晚问我哥这次的合作对象是谁,他也不说,说让我自己随机应变。”许柚有些担心,理了理衣领,“我想想还是觉得不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不你给我透个底儿?总不能到时候真的把这个项目搞黄了吧。”

看着程助理为难的模样,她偷偷靠过去,“你想想我哥那个脾气,要是生气了,指不定把你发配到非洲去。”

程助理:“……”

他咬咬牙,“京北,宋氏集团,听说这次来的是少东家。”

“少东家?”许柚不懂他们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这些词语。

“宋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叫宋祈年,跟许总差不多,将来要接手集团。”程助理解释,“许总之前跟宋氏合作过,有些了解,这个少东家之前在国外留学,今年毕业刚回来,这次的项目估计也是拿着练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俗话说得好,新手对新手,两个小学鸡比赛,差不离。”

许柚刚刚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儿,“那就好。”

“原来对方也是个小学鸡啊。”

宋祈年刚要推开门时,便听到这么一句话,他扬了扬眉,擡手示意身后的助理不要说话。就这么站在门前,听着包厢内的两个人聊天,听声音是个姑娘和一个男人,从那句“小学鸡”聊起,越聊越有劲儿,要不是知道这是谈项目的包厢,还以为里面在开什么茶话会。

身后的助理低声问:“祁总,不进去吗?”

宋祈年低头,抿唇笑了几下,轻咳一声,收敛情绪,“嗯。”

门推开时,许柚蓦地擡眸,与进来的男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忽然,全世界都像是安静了。

那双眼,那张不算熟悉的脸,隔着将近三年的时光再次浮现在面前,许柚恍然记起刚听到的名字。

原来他叫宋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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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祈年的那张脸开始,许柚是懵的,整个人飘飘然。

那些本该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竟逐渐清晰起来。

“总监,总监?”程助理喊了许柚两声都不见她有反应,只能重重地咳嗽一下:“咳咳!!!许总监!”

许柚猛地回神,看着对面男人冷矜,带着点戏谑的眉眼,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知不觉盯着他看了许久,登时羞窘地低下头。

程助理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上点心。”

许柚正色起来:“嗯。”

不管怎样,在生意场上,此时他们是竞争对手,是合作伙伴,也可能是对家,她代表的是许氏集团,不能掉链子。

后面的合作洽谈出奇的顺利,什么提前预设的情况都没发生,合同签好后,程助理就急急吼吼地赶航班回京北了,许宴那边也不能缺他太久,许柚打趣他是个大忙人,得让她哥加工资。

程助理一听,吓得连连摆手,“别了别了,只要我犯错的时候宴总别给我发配到非洲去,我就很满意了。”

许柚大学时候学了车,程助理把车留给了她。

仲夏的雨总是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又变成了乌云密布,闷雷滚滚。

她刚上车,雨就倾盆而下,滴滴答答地拍打着车窗。

许柚喜欢听雨,她坐在车里没着急走,侧耳靠在车窗上听着风雨的声音。她从小就喜欢这种天气,不过天得再亮一点儿,雨再小一点儿,风大些,开车窗户坐在书桌上刷题的时候,最舒服。后来她出国留学,也总是选在靠窗的位置,要是图书馆吵闹,她会戴耳机放着下雨的白噪音,听起来的心情会平静。

但好像今天效果不尽人意。

脑海里时不时闪过男人那张脸。

比之四年前,好像成熟许多。四年前,他们在飞机上匆匆见面的时候才十八岁,现在已经快要二十三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许柚托着腮,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好笑到,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关她什么事,就是结婚生小孩儿了也不关她的事。说真的,她也并非就真的多喜欢,毕竟就见了这么两面,她就是好奇。这些年,她第一次遇见感兴趣的男生,偏偏吧,对方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跟潘多拉的魔盒似的一直吊着她,这才记了好些年,都快成了一个执念了。

现在看清了,知晓他的名字,他是什么人了,那种执念反而淡了许多,也算是件好事儿。

手机嗡嗡响,是江楠的电话,许柚接通,“喂?”

“柚子你回淮城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啊,今天来我家玩儿不,王黎也在,咱们仨聚一聚?”

“好啊。”

“得咧,”那头的江楠兴奋不已,在那边大喊大叫,“王黎——把我早上买的蛋糕拿出来——”

许柚听她声音就想起她咋咋呼呼的样子,还没笑出来,就听见江楠问:“柚子,你还没谈恋爱的心思啊?”

许柚没什么兴趣,托着下巴,“不着急啦。”

怎么个个都操心她的恋爱问题。

说白了,她其实没有什么一定要结婚生子的欲望,遇见喜欢的人了可以考虑共进一个家庭,要是没遇见,她也不想凑合,这么大的世界有趣有意义的事情海了去了,不一定就要结婚生子。往大了说,结不结婚生不生子看她的意愿,往小了说,谈不谈恋爱看她想不想。

“知道啦……”江楠毛毛躁躁的声音忽然变小,话筒里是电流的滋啦滋啦声,几秒后又恢复了,“柚子,你那边怎么了,滋滋啦啦的……听不清儿了都……”

许柚皱眉,“喂?喂?”

“好了好了,现在能听清了。”江楠顿了顿,不知道在跟王黎说什么,突然音量提上来,“柚子,今天有台风雨,你快回家!”

许柚一咯噔。

台风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高三那年,淮城经历了近些年来最厉害的一次台风雨。听说有个老旧小区,屋棚顶都被吹下来了,压倒不少东西,险些伤着人。还有淮城一中的一个老师把车停在一中校门口,结果台风那天,十几米高的王棕树叶被吹得落下来,车玻璃砸了个稀巴烂。不敢想要是有人蹲在王棕树

许柚那天在家刷题,没有出去过。

这些事都是听别人说的。

但不妨碍她心里紧张,这次的雨来的仓促,雨势也是少有的大,即便是待在车里,也能听见车外的呼啸风声。

没敢耽搁下去,许柚挂断电话后,发动引擎离开。

街上的人只有零星几个,脚步匆忙,一阵风吹过来,反倒把人吹得逆行,只能抓着路灯杆稳着身子。马路上倒是堵得慌,几分钟都不见挪开一米,积水渐渐没到车胎,雨势丝毫不减小,越来越大,叮咚叮咚地响着,台风雨天人心惶惶,不少人车喇叭摁个不停,嘀嘀嘀——

许柚吵得耳朵疼,等到车流终于能挪动时,她拐了个弯换了条线路。虽然远一点,但那条路没那么堵,说不定还能快一点到家。

拐弯,减速,直行加速——

电光火石间,右拐角冲出一辆车,跟许柚的车刮擦过去,刺啦一声响。

两辆车前面都擦掉了漆,对方的车严重些,前面都凹陷了一个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许柚撑着伞下了车。

雨水哗啦啦的打在伞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许柚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踉跄着要摔倒时,手臂被人一拽,撞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同时,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腕,男人有力的手指牢牢把持着摇摇晃晃的雨伞,落拓宽肩也挡住了绝大部分雨水,这样看着,像极了把许柚罩在怀中。

“对不起,”许柚艰难开口,“撞到你的车了……”

宋祈年耷拉下眼皮,也不知听没听清,瞥了她一眼后,拽着她的手进了附近的餐厅。打开门的瞬间,屋外的狂风大作忽然安静下来,世界都变得宁静了。

许柚:“车还在外面。”

“车钥匙。”他说。

“我的吗?”许柚说,“我的车钥匙还在车上——”

话没说完,宋祈年便迅速出了餐厅,许柚拦都没拦住,隔着玻璃门看他的背影。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狂起的风将他的衣角吹起,头发凌乱,脚步却沉稳,一步一步踩过水窟,泥泞和污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似乎有些嫌弃,低头睨了一眼,终于舍得把揣在兜里的那只手拿出来,拉开车门,把许柚的车停在一边,再把自己的车停在后面。

停好后,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等了等,等到雨势小了一些后,他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许柚视线中。

她就这么盯着他看。

宋祈年单手撑着伞,冷白皮肤,黑玉伞柄,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这个男人骨子里是淡淡的,可这一刻,在他掀开眼皮朝许柚看回去的一眼,像是带着温度。

就像当年他递过去的那张纸巾。

许柚心跳砰砰,恍然之间,好像回到了飞机上,那张纯白的纸巾被一只修长的手递到眼前,他说:“给。”

是他了。

这辈子,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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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暂停营业,没什么人,只有许柚和宋祈年临时歇脚,安静得不像话。

许柚只淋湿了点头发,相比之下,宋祈年要狼狈点儿,不过他自始至终没说什么话,只找服务员要了条干净毛巾擦了擦衣服,擦了会儿发现效果甚微,最后索性脱下那层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穿得白衬衫。

白衬衫这种东西有些魔力,将宋祈年锋利的轮廓衬得柔和了些,眼底似乎还有些笑意。

许柚两手托着下巴,不懂他在笑什么。

“许小姐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宋祈年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