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Qs68(2 / 2)

于凛冬热吻 尤洇 5213 字 6个月前

这注定会是一个悲喜不相通的、充满戏剧化的夜。

浑身沾血的陈天青抱着不谙世事的陈芷荷一同坐上前往公安局做笔录的车,夜深人静,车流稀少,头顶红灯与□□交替闪烁,有几张落叶纷纷扬扬的洒下,他敞腿懒坐在警车后座椅上,边有规律的轻拍陈芷荷的背安慰她,边吊儿郎当的问前面正在开车的警察队长兼靳砚北发小:“这次关多久?”

身着硬挺警服的寸头男人透过不甚明朗的后视镜懒懒撂了他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吊儿郎当的反问:“你想陪我呆多久?”

此话一出。

两个人都会心的笑了。

……

拖着满身刺骨寒凉回到B3301的杭煦狼狈颓唐的坐在地上,将肩上已经湿透了的毯子扔在一旁,不管已经烧烫到恐怖的体温跟红到不自然的脸颊,眼眶酸涩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银行卡余额那一排所显示的、比他当时把这张卡交给陈子羡时还要多出很多的数字,越看眼睛越觉得刺痛,不自觉地酝酿出雾气,然后慢慢的凝聚成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下。

他仿似一个石化了的僵人,就那么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几分钟,陡然间,耳边好像凭空又响起陈子羡对他说的那些狠话:“杭煦,说真的,你这影帝简直当之无愧啊,不然真不能把他妈小爷像骗傻子一样骗了这么久。”、“小爷真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这种满口胡话的烂人。”

才似又找回丢失的灵魂般颤栗了一下。

他退出绑定银行卡的app,打开微信,心一横,将列表中唯一一个星标置顶联系人拉黑。

故意松手让手机砸落,杭煦轻轻的对空气念了句:

“阿羡,一定要幸福。”

“哪怕…不是我。”

……

收到顶奢品牌官微@的姜亦双脚跷着趴在希尔顿的湖景大床上,一边按照伍姐要求的文案转发博文,一边眉开眼笑的吩咐叶延坷:“快,叶狗,赶紧把你嘴里的万宝给我,我想抽的不行了。”

“晚上我说在室内别抽烟了就抽抽电子烟吧,结果还没来得及抽就被小辣椒拿走了,真是,也不知道还的,快馋死我了。”

懒窝在沙发里端着平板给她打植物大战僵尸关卡的叶延坷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下暂停键,将平板搁到一旁,起身,去给她递烟。

“她就这样,爱使坏,但是人不坏。”

“我知道的,其实我很喜欢她的,真的。”

“很喜欢她?”

“嗯哼。”

“那我呢?”

“……”

……

「……

geuraegeugedeonaeuljidoolra,

是啊没准这样活着更好

geuraeurzeogeuaeyaandwae,

是啊我们只需适应就好

gazeonggateungeonjibeoqiwododwae,

也可以收起所谓的感情

neganugudeunjigane,

不管你是谁

oreuncheokayeosaraganeunge,

当作陌生人然后活着

bangxigidoengeoji.

就是方法

……」

被江欲铭不留余地的反锁在门外的鞠喻捷还是不肯放弃,也不在乎光明正大的在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出现的酒店走廊里久呆会不会被人偷拍了,她身着修身旗袍,脚踩平跟单鞋,手提珍珠包随意掉落在脚边,她一下又一下的持续拍打着房门,想让躲在里面的人开开门。

“江欲铭!我们谈谈!”

“没得谈,我们断了。”

跟走廊内点燃的温馨却不刺眼的灯光不同,房间内并没有开灯,黑灯瞎火的,一派沉沉死气,江欲铭只顾手忙脚乱的扯开系在胸前的衬衫纽扣,手捂心脏背贴房门缓缓下滑,脸色苍白的抖着腿瘫在地上,妄图通过感受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来判断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怎么样。

他前襟大敞,昂头靠着门大喘气,边提高音量冷声回复鞠喻捷的话,边一心二用的打开手机给他的私人医生发消息:

【J:如果不做心脏移植,我还能活多久?】

对面秒回:

【良医生:就你这种喝药方式,不超过半年。】

【J:你之前说做能保证百分百?】

【良医生:嗯,要么成,要么死,一定意义上也算百分百了吧?】

江欲铭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凭什么你说要就要,你说断就断?!”就这极为短暂的空档期间,门外又传来鞠喻捷歇斯底里的质问,“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忘了以前的那些烂事?谁还没有个不懂事的时候啊?!真要算起来,我骂你脏,你羞辱我,我们早就打平了,不是么?”

“江欲铭,你出来,我们好好说,行吗?”

江欲铭逐渐模糊的视线被对话框中那个所谓的“百分百”刺到了,一开始是沉默,后来就发疯般开始笑,双肩频颤,胸腔共震,他认命般的关掉手机,将头抵在门上,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于满室摸不到一点亮光的黑暗世界中故意耍浑道:

“还能把你当什么?一时新鲜的玩物罢了。”

“看双料影后跪在我脚下当狗,你都不知道有多爽的。”

门外果不其然安静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

心却撕痛到了极点。

他好像听到她后来隔了很久才哽咽着诅咒他“江欲铭,你一定会后悔的。”,他好像听到她威胁他“江欲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出来,我真的会跟别人结婚的。”,他好像听到她鞋跟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那声响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他顺着门的走势瘫躺在了地上,将胳膊搭在闭合的双眼前,开始回想从最开始认识她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脑海里一直重复良医生曾告诉过他的话。

他说:

心脏移植手术的风险确实不小,不仅是术中,术后也存在一定性格大变、丧失记忆的几率。

他说:

好点的话,你以前的那些记忆都还会在,只是对你的朋友们爱人们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觉罢了,不过这些后期都可以再慢慢培养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说:

但是,如果不慎出现了意外,你的记忆就会连同感觉一起消失,她们在你眼里将会变成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可要想好,这个谁都没有办法保证的。

这让他怎么办呢?

他既想活着,又不想冒会失去有关于她们的记忆的风险。

他能怎么办呢?

他该怎么办呢?

他也不知道。

……

「……

sugoseureouiuriljikyeozulgeoya,

辛苦会一直伴随着我们

nalgaroangneungeonbuswobeeoya,

挡着我的我都会除掉

zungyohangeonnegasuulswigehaneu,

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nalxxizoeunnareunneu.

对着好天气灿烂笑着

……」

屠杳努力平复了好半天都还是没有办法忽略掉那些尖锐扎心的字眼儿,她曲折手臂揉了揉酸痛无比的腰,慢慢腾腾的从腿间直起身子来,丧靡厌世的斜倚在栏杆上,一把拽起脖子上挂着的电子烟来抽。

她头抵栏杆缝,仰头仰望蓝乎乎黑漆漆的天花板,金属耳环随动作左右晃动,似有若无的撩拨着头发丝,她狠狠的对着天花板呼出一大口浓郁醇厚的雾气,叹了口气。

她嘶哑着嗓子率先打破阒无人声的肃寂。

魂不守舍道:

“靳砚北,这个世界可真他妈的烂啊。”

这个世界可真他妈的烂啊。

晦暝蔽残月,魍魉畅恣舞,委屈无可诉,悲痛鲜能补。

光是活着都已经很艰难很辛苦了。

就更别说幸福快乐了。

靳砚北也顶不住了。

拨开敞着扣的唐装衣摆将手揣进裤兜,掏出蓝黑色、引着英文提示语的万宝路烟盒来。

他揭开盖子,两指从中抽出一支怼到口前,用中指将其顶了进去。猩橙色的火苗自康斯坦丁zippo打火机火轮中窜出,来势汹汹的燃进他黑的仿若吃人不吐骨头的沼泽的狭长幽眸中,烧起熊熊愤怒的烈火。

他左手插兜,右手“啪”的一声狠敲上打火机盖子,两指微夹从口中摘下白烟,舌尖捋了几捋,才启唇将那口忘记捏爆珠、味道苦涩至极的烟气呼出,细细品味弥留在口腔中顺着喉管融入全身血液的涩意。

北大的心理学博士,患有重度抑郁,割腕自杀,没被救回来。

明明这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都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把他们组合成一句完整的话的时候,他忽然就看不懂了。

北大的心理学博士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北大的心理学博士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却没有被身边的任何人发现?

北大的心理学博士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不仅没有被身边攻读心理专业的人发现,还割腕自杀,没能被救回来?

那他们这帮所谓的站在心理学最前沿的人费时费力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心理学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连自己患有心理疾病都没有办法治好,连同学患有心理疾病都没有办法及时发现并且治好,那他们又如何能担任起这份职责,去拯救其他的人呢?

靳砚北是真想不明白了。

所以,他惯来坚毅的眉眼间也难得染上溟茫。

他低低附和:“谁说不是呢。”

「……

ireongotongseureonxigandeurinaleolana,

虽然不知道这痛苦的时光

dandanageandeureozuljineunzalolrana,

会把我历练的多么坚强

geureonxigeurogaaejigilwonqiana,

但我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变得强大

naegaheulrineunnunuruiuiigananwonjiara,

我知道我留下的泪水意味着社么

zeogeuaryeoaesseobolge.

我会努力去适应

……」

仅这几句话的功夫,窗外的天掉的更低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天幕宛若一大张从头蒙下的黑布,将他们牢牢禁锢在这无法脱逃的压抑生活之中,车流飞驰,路灯摇曳,一阵寒森凛凛的冷风铺天盖地卷过,将本就剩枯枝败叶的老树薅了个一干二净,光秃秃的,凄惨而又悲凉。

晚间气象预报推送即将断崖式下跌的降温消息,老天也十分应景,神乎其神的开始落下大颗大颗的雨夹雪。

一夜之间,江南入冬了。

“那你说,我们能逃吗?我们一起逃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再也不管这些烂事。”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该逃的人不是我们,”靳砚北屈膝下蹲,用夹着烟的手紧紧抱住了她,难掩恨道,“只要那些人还在笑,我们就不能轻易认输。”

他们不能,也不该轻易认输。

就算这个世界再烂,对他们再不好,他们也必须要倾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努力让这个世界好起来。

哪怕不会完全变好,哪怕只是变好一点,也至少不会再有那么多不该死去的人死去了。

他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死去了。

尤其是他在乎的人。

屠杳扔下手中的电子烟,倾身回抱住他,埋在他颈间哽道,“可是那些人不会输,永远都不会,这个世界也不会好的,永远都不会。”

恶人永远在笑,好人永远相信下一轮回会好,那些人不会输,永远都不会,这个世界也不会好的,永远都不会。

她已经有点疲倦了。

“会,只要我们去做,就一定会,”他坚定道,“相信我。”

“靳砚北。”

“嗯?”

“我们做·爱吧,就在这儿。”

「……

Ifallforwithyou

我爱上“与你在一起”

Illbetheresggyou

我会在那里为你歌唱

……」

能不能拯救得了世界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不是她们能说了算的,这个世界会不会好不由她们决定,也并不是像他所期望的那般,只要她们做了就一定会好。

无关信不信任,只是就事论事。

既然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宰割,那还不如主动翻身,用女上位狠狠操·翻这个几把世界,然后坐在疲软的废墟之上点一根最舒服最带劲儿的事后烟,也算是对这个b世界比了个中指,嘲讽了句:你也没那么行,不过外强中干。

她是没赢,可她,同样也没输。

她迟早会把这个世界干服。

如果这个世界玩不死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朋友歌曲出镜:《fall’》

当然不会就在一楼昂,当然不会,好歹有监控,俩人没开放到这个程度。晚点还有一更,提前更了明天的,因为我爸不知道为什么抽风明天一定要拉我上山爬山,冷哈哈的,也不知道图啥,而且山上该死的还没有信号,照以往的惯例估计下来就组局吃饭喝酒了,完了也不知道几点了,就提前更了!